萧长天正拼死撑住凰,却听莫语在他身后轻轻地道:“长天哥哥,不必了……你看!”
萧长天喝道:“看什么看,你快走!
快走!”
莫语无法,又挣扎着站起身来,勉强伸手拉了一拉萧长天,道:“长天哥哥,不打紧了。
你松开些,他……他再不能伤了咱们。”
萧长天此时亦觉有异,听莫语如此说,这才肯仗着胆子慢慢收了余劲,缓缓扭头向凰看去。
只见三道血柱从他顶心流出,双眼,双耳,鼻孔,口中也涌出许多鲜血,脸上眼球突出,太阳穴鲜红,鼓胀得似乎也要崩出血来。
“天王老子”忙挨到莫语身旁,眼见凰如此惨相,二人仍然不敢大意,一起离得他远远的,怕他再次暴起伤人。
萧长天松开手后,凰终于得脱,双手死命地插住自己喉头,荷荷做声,好像有什么东西硬卡在嗓子里,咽也咽不下,吐也吐不出,极是痛苦。
那声音既像哀嚎,又像叹息。
他如此挣扎了好一会儿,终于倒在地上,浑身又痉挛起来。
萧长天和莫语对视了一眼,二人均从彼此眼中看见了恐惧。
萧长天晃晃悠悠地拾起遗落在地上的“斩天”,一步步向凰走去,有心一刀将他杀了。
虽然和他不共戴天,但毕竟这人曾经和自己朝夕相处,终究不愿意看他如此受苦。
谁知道他还未走近,凰却自己停止了颤动,只是胸口起伏得极是厉害,神态空洞,眼看着只有出得气却没有进的气了。
这时他见萧长天拿着匕首挨近自己,便哑着嗓子道:“小石头……小石头,我要死了么?
我勾结了曹太监和九重天,师父知道了非打死我不可!”
萧长天心心念念的师门大仇虽然终于得报,但见自己童年的伙伴如此下场,又听他提起恩师,一时心如刀绞,殊无半点欢愉之意。
如今小浪头眼睛里毫无神采,显是将死,萧长天心中一软,便安慰他道:“任谁都会走错了路……等见了面,你好好与师父认错,他或许便不会责罚你了。
以前……以前不都是这样么?”
此时小浪头口中喃喃地已经含糊不清,萧长天侧耳过去听他再说些什么,才俯下了身去,凰却突然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襟,眼中尽是戾气,高声道:“朕错了?
朕错了?
朕才没错!
朕乃是堂堂皇子,这三个和尚不说恭敬我,却还处处提防与我!
他们只爱你,如此欺君,寡人不杀他们还安存九五之威?”
凰见萧长天不答自己的问话,眼神里都是怜悯之意,于是紧紧抓住萧长天,用尽最后的力气大声喝问:“我如何不杀?
我如何不杀?
我……”话还未说完,他的头便歪向一边,目光再没有了一点光泽。
萧长天轻叹一声,轻轻地将小浪头的手掰开,给他合上了眼睛,微微发抖地站直了身子,向莫语道:“他……他死了。”语气之中满是黯然落寞。
莫语怕萧长天难过,当即支撑着站起了身,岔开话题笑道:“你力气倒大,刚才抱得我好疼!”说完又觉失言,脸色绯红着低下头去。
萧长天一怔,忙解释道:“那时候一心急便也顾不得什么了?
我弄疼你了吗?”
莫语飞快地瞟了萧长天一眼,也不敢再答话。
她走到凰的尸身一旁,见他死相甚是可怖,心下也凄然起来——虽然是他咎由自取,但终究与自己关系非同一般,堂堂天神落得下场如此凄惨,兔死狐悲,物伤其类,只怕我辈也难逃这般结局。
如今折腾了一夜,外面天光早已大亮,这宫里是绝不能待了,“吉妙小天师”莫语以掌心轻轻揉捏挤压凰的小腹,膻中,咽喉,只见凰的头顶丝丝冒出黑气,那黑气在半空又凝结成珠,最后化成了一颗如指甲大小黑光珠丸落在莫语手里。
莫语将宝珠捧在掌心端详了好一会儿,又皱起了眉头,好像有什么事儿想不通一般。
萧长天凑了过来,问道:“这便是你们说的什么‘圣兽玉’吗?”
莫语点了点头,把玉珠儿递在了萧长天的眼前,说道:“你吃了吧。”
萧长天看了看玉,又看了看莫语,道:“我吃了?”
莫语点了点头道:“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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