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防?”
“看人,真正下单的人,进来先问的是货,不是价。
他会看皮料,看五金,看车线,看里布。
他问价的时候,是问批量价,不是问零售价。
他谈的是交期,是付款方式,是走货的渠道。
钓鱼的人,进来先问的是价,是量,是你能不能做。
他问得很快,不讲货,只讲价,只讲你能不能做。”
“记住了。”
“还有一条。”玛丽把笔拿起来,在纸上写了一行字,递过来,“这个人,是我一个老客户,香港的,做二道贩子。
你以后接单,接到香港那边的,先问是不是他介绍的。
是,就走这条线。
不是,就慢一步。”
李晨把纸折好,揣进兜里。
“行。”
玛丽把笔搁下,靠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那两个包。
“李老师,今天跟你讲个事。”
“你讲。”
玛丽把身子往前倾了一点,把茶几上那本书拿起来。
是《平凡的世界》,旧的,封面卷了角。
“路遥在《平凡的世界》里写过一段话。”她把书翻到一页,搁下,“每一个人都有一个觉醒期,但觉醒的早晚决定着一个人的命运。”
李晨靠在沙发上,听她讲。
“人生可悲的事情,莫过于胸怀大志却又虚度时光,聪明不足却又喜欢拖延,学历不高又不努力,不满意自己又自我安慰。”
玛丽把话讲得很慢,“这个世界没有什么比叫醒自己更加困难的事情。
想要什么,你真的要去付出。
能自律地坚持下去,都会变成你蜕变的奇迹。”
李晨没接话。
“我以前在美院,有个同学。”玛丽把书合上,“这个人,画画有天赋,比我有天赋。
上学的时候,老师都夸他。
后来毕业了,他去了一家广告公司,干了两年,觉得没意思,辞了。
然后去了一家出版社,干了一年,又辞了。
再后来,他回家待着,说要写一本。
写了三年,都不知道他写出了什么来。”
“后来呢?”
“后来他三十岁那年,家里给他找了个工作,在中学当美术老师。
他现在四十了,还在那个学校。
他跟我说过一句话,我到现在都记得。”
“什么话?”
“他说,玛丽,我这个人这辈子就毁在了一件事上——我总觉得自己还有时间。”
李晨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
“玛丽姐,这段话,我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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