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得牛笑了一下。
“她弄不死我。”
阿辉下了楼,冯得牛回到客厅。
矿美珍躺在沙发上,衣服穿回去了,可穿得不整,衬衫扣子扣错了一颗,头发散着,脸上有一道红印子,眼睛直直地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冯得牛在沙发对面坐下,拿起茶几上那杯剩水,喝了一口。
“记住了没有?”
矿美珍没动。
“以后再让我抓到,就不是今天这样了。”
矿美珍还是没动。
冯得牛站起来,往卧室走,准备睡一会儿。
走到卧室门口,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不大,可很清楚。
“好。”
冯得牛停住脚步,回过头。
“好得很。”
矿美珍从沙发上坐起来,衣服也没理,头发也没整,眼睛盯着冯得牛,那眼神跟平时不一样,冷了。
“冯得牛。”
“怎么?”
“你搞女人,搞了多少个,你自己心里有数。”
冯得牛没接话。
“你在外面花钱养女人,包洗脚妹,我没管过你。
你在东莞睡了多少个,在广州睡了多少个,我一个字没讲过。”
矿美珍从沙发上站起来,一步,两步,走到冯得牛面前,仰着头看他,“我忍了几年,你当我不晓得?”
“你讲这些干什么?”
“我讲这些,是告诉你一句话。”矿美珍的声音低下去,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从今天开始,看接下来谁先死。”
冯得牛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抬手,一巴掌扇过去。
“啪。”
矿美珍的头偏到一边,嘴角立刻见了血。
她没退,也没叫,慢慢把头转回来,拿手背擦了擦嘴角,看了看手背上的血,笑了。
“打啊,你继续打。”
冯得牛的手停在半空,没再往下。
“你今天打不死我,你就记住我今天讲的话。”矿美珍转过身,往卫生间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过头,“还有,你那几个兄弟,阿辉,阿强,还有东莞那个阿虎,你最好都看紧点。”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矿美珍进了卫生间,把门关上。
冯得牛站在客厅里,手还举在半空。
过了几秒,把手放下,走到阳台,点了根烟。
烟抽到一半,手在抖。
他没怕过什么人,东莞那边,广州这边,他见过的场面不少,动过刀,放过血,可今天矿美珍那个眼神,那个声音,让他心里有点发毛。
那眼神不像是被他打了以后该有的眼神。
那眼神像是一个人已经想清楚了什么事,想清楚了,就不怕了。
冯得牛把烟抽完,转身回屋,把卧室门锁上,躺到床上,闭上眼,翻了几个身,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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