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的夜,比广州要安静些。
刘君爱坐在客厅沙发上,把该带走的东西一件一件摆在茶几上。
几套换洗衣服,两双鞋,一沓存折,一本通讯录,一瓶用了大半的香水。
沈老板给她买的首饰一样没动,整整齐齐码在首饰盒里,像一排排还没开口的遗言。
已经等了两个钟头。
墙上的挂钟指到十一点。
楼下有车喇叭响,不紧不慢的,按了三下。
接着是皮鞋踏在楼梯上的声音,一下一下,稳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门开了。
沈老板站在门口,五十出头,灰西装,浅色领带。
头发梳得一丝不乱,像刚从什么正规场合下来。
看见客厅里的阵仗,眉头动了一下,随即笑了。
“怎么,要出远门?”
“沈老板,我们谈谈。”
刘君爱给他倒了杯水,放在茶几那头。
沈老板没坐,先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往外看了看。
“了,车的所有手续都在手套箱里。”
“什么意思?”
沈老板回过头,脸上还带着那点笑。
“我要走了,不回来了。”
“去哪儿?”
“广州。”
“去做什么?”
“开个小档口,从零开始。”
沈老板慢慢走过来,在沙发另一端坐下。
拿起那杯水,在手里转了一圈。
“君爱,你多大了?”
“二十五。”
“二十五,不小了。
也不是小姑娘了,怎么忽然想一出是一出,跟那边的人合伙?”
“自己先去看看,有熟人带路。”
“那个塘厦的小子?
就上次你在什么地方认识的?
叫李什么?
在东莞打混过,后来跑广州开破厂的那个?”
“我没有必要跟任何人报备,沈老板,这几年,你对我不薄。
钱没少给,东西也没少送。
但你我都清楚,这种日子,到头了。
再往下,不是钱不钱的问题。
是我自己不年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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