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大亮时,西跨院的小厨房早已飘出了浓郁的药膳香气。
阿禾搬了个小马扎,蹲在小厨房门口,手里拿着蒲扇,慢悠悠地给药炉扇着火,鼻尖沾了点黑灰,也浑然不觉,炉上炖着的是给卫辞鸢补身子的药膳,旁边还摆着一排小小的瓷瓶,是她新配的迷药、解毒丸,还有给卫辞鸢养伤的药膏,分门别类,摆得整整齐齐。
她嘴里还哼着药谷里的小调,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等会儿姐姐喝完药膳,就把昨夜从萧景然藏宝阁里顺来的那盒南海珍珠给姐姐送去,给姐姐串手串戴。
正哼得高兴,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轻响,一道带着几分吊儿郎当的男声传了过来
“我说小禾姑娘,你这药炉都快烧干了,再扇下去,王爷和王妃的早膳,就该变成焦糊炭了。”
阿禾猛地回头,就看到墨影斜倚在院门口的廊柱上,一身玄色劲装,腰间佩着长刀,头发束得利落,脸上挂着一副玩世不恭的笑,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正看着她药炉的方向,嘴角还带着几分戏谑。
墨影是萧烬严身边最得力的暗卫统领,跟着萧烬严从北境沙场一路杀回京城,是京里人人闻之色变的暗卫头子,可偏偏这人长了一张碎嘴,思维跳脱得很,在外人面前是杀伐果决的阎王,在萧烬严面前,却总爱耍宝吐槽,是王府里出了名的 “活宝护卫”。
昨夜卫辞鸢夜闯三皇子府,就是他带着暗卫远远跟着自家王爷在巷子里等王妃回家,吃了一肚子的狗粮,今日一早,萧烬严就让他过来问问,三皇子府那边有没有动静,顺便盯着点,别让萧景然的人摸到王府里来。
结果刚到西跨院,就看到这小丫头蹲在门口,把药炉烧得滋滋冒黑烟,还哼着小调浑然不觉。
阿禾看到是他,瞬间皱起了眉,放下手里的蒲扇,站起身叉着腰,瞪着他道
“要你管!
我这药炖得好好的,哪里烧干了?
你少在这里乌鸦嘴,打扰我给姐姐炖药!”
她早就认识墨影,只是之前大婚前后忙得脚不沾地,没怎么打过交道,只知道他是萧烬严身边的人,武功很高,可看着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个靠谱的护卫。
墨影挑了挑眉,走上前两步,伸着脖子往药炉里瞅了一眼,立刻夸张地往后退了两步,捂着鼻子道
“我的天,你这药味都快飘出二里地了,苦得人鼻子都快掉了,我说小禾姑娘,你这到底是补药,还是毒药啊?
王妃那身子骨,喝得下去你这东西?”
他这辈子天不怕地不怕,上战场面对十万大军都没皱过眉,唯独对药这东西,怕得要死,小时候在战场受了伤,喝了半个月的苦药,喝得他差点把胃都吐出来,从此落下了病根,闻见药味就头疼,更别说阿禾这药炉里,熬的是十几种药材混在一起的药膳,那苦味,隔着老远都往鼻子里钻。
“你懂什么!”
阿禾瞬间炸毛了,上前一步挡在药炉前,像只护食的小兽,恶狠狠地瞪着他
“这是我按着师傅的孤本,特意给姐姐配的补气血的药膳,里面加了长白山的老山参,还有当归、黄芪,都是最养身子的!
你一个连草药都认不全的莽夫,也敢在这里胡说八道?
再敢乱说话,我就把你嘴缝上!”
“哎你这小丫头,怎么还带人身攻击的?”
墨影被她怼得一愣,随即也来了兴致,抱着胳膊跟她对峙
“我是认不全草药,可我好歹知道,好药不苦口!
你这药苦成这样,王妃喝了,不得把隔夜饭都吐出来?
再说了,王爷都没说什么,轮得到你在这里凶我?”
“我姐姐的身子,我比谁都清楚!
王爷懂什么,他就知道舞刀弄枪!” 阿禾梗着脖子,半点不怵他
“你要是再在这里捣乱,耽误了我给姐姐熬药,我就去跟王爷说,你欺负我!
看王爷不罚你去扫三个月的马厩!”
墨影瞬间噎住了。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小丫头就是个小炮仗,一点就炸,还是王妃心尖上的人,别说罚她了,就算是他跟她吵两句,被王爷知道了,倒霉的还是自己。
他连忙举双手投降,苦着脸道:“行行行,我错了,我不该胡说八道,小禾姑娘你大人有大量,继续熬你的药,我不打扰了行不行?”
说着,他还往后退了两步,离那药炉远远的,生怕那药味飘到自己鼻子里,一副避之不及的样子。
阿禾看着他这副怂样,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哼了一声,重新蹲回小马扎上,拿起蒲扇继续扇火,嘴里还小声嘟囔着
“算你识相,莽夫就是莽夫,懂什么好东西。”
墨影站在一旁,看着她蹲在地上,小小的一团,鼻尖沾着黑灰,却凶巴巴的像只炸毛的小兔子,忍不住偷偷笑了笑,心里暗道:这小丫头,看着软乎乎的,脾气倒是不小,跟个小炮仗似的,一点就炸。
正想着,寝殿的门开了,卫辞鸢被萧烬严牵着,缓步走了出来,她已经换好了一身湖蓝色的襦裙,乌发挽了个简单的发髻,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只是走路的时候,腰肢还有些微微的僵硬,显然是昨夜的酸软还没缓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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