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府的西跨院,阿禾已经把药膳端了过来,盛在白瓷碗里,小心翼翼地递到卫辞鸢面前:“姐姐,快尝尝,我特意加了蜜枣,一点都不苦的!”
卫辞鸢笑着接过,刚喝了一口,就看到墨影站在门口,探头探脑的,一副想进来又不敢进来的样子,鼻子皱得紧紧的,显然是怕了这药味。
阿禾也看到了他,故意端着药碗,对着他晃了晃,挑眉道:“怎么?
墨大统领,要不要也来一碗?
补身子的,好得很!”
墨影瞬间脸色一白,连连摆手,转身就跑,嘴里还喊着:“不了不了!
小禾姑娘你自己喝吧!
我还有事,先去忙了!”
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阿禾笑得前仰后合,卫辞鸢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摇了摇头道:“你啊,就别总逗他了。”
“谁让他乱说话的。” 阿禾哼了一声,眼底却藏不住的笑意,“那个莽夫,就该治治他。”
卫辞鸢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里了然,笑着摇了摇头,没再多说。
她倒是很期待,这对欢喜冤家,后续能闹出什么有意思的事来。
而此刻落荒而逃的墨影,跑到了前院,扶着墙喘了口气,摸了摸自己砰砰跳的心脏,忍不住嘀咕道:“真是邪门了,不就是个小丫头片子吗?
我怎么见了她,跟见了鬼似的?”
可嘀咕归嘀咕,脑海里却忍不住浮现出阿禾炸毛时,气鼓鼓的样子,像只圆滚滚的小兔子,可爱得紧。
墨影愣了愣,随即拍了拍自己的脸,暗骂一声:“墨影啊墨影,你出息了,竟然怕一个小丫头片子,还想些有的没的,赶紧干活去!”
可嘴上这么说,脚步却忍不住顿了顿,回头望了一眼西跨院的方向,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
秋意渐浓,京城的风里都带了几分刺骨的凉。
三皇子府的书房门窗紧闭,厚重的紫檀木门板隔绝了外面所有的风声,也掩住了屋内翻涌的阴鸷与算计。
萧景然坐在书桌后,一身玄色锦袍,平日里总是挂着温润笑意的脸,此刻没有半分表情,只有眼底翻涌的寒意,几乎要将整间屋子冻结,他指尖捏着一枚白玉棋子,一下下敲击着棋盘,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每一声落下,都让站在下方的死士统领,头埋得更低了些。
“查了三天,连寒鸦的影子都没摸到?”
萧景然的声音很轻,没有半分怒意,却让死士统领浑身一颤,“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额头狠狠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主子恕罪!
属下带着人翻遍了京城所有的江湖据点、客栈会馆,甚至连凝香馆都暗中查探了数次,可那寒鸦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半点踪迹都没有,江湖上也没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只知道他接暗杀生意,独来独往,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独来独往?”
萧景然停下了敲击棋子的手,抬眸看向地上的人,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一个独来独往的江湖杀手,能悄无声息地闯过我府里数十个精锐护卫,解开前朝九宫锁,一夜之间搬空我的藏宝阁,还能全身而退,不留下半点痕迹?
你信?”
死士统领浑身抖得更厉害,一句话都不敢说。
他也不信,可事实就是,他们掘地三尺,也没查到寒鸦的半点线索,这个人就像是凭空出现的,除了墙上那只乌鸦标记,什么都没留下。
萧景然将手里的白玉棋子狠狠掷在棋盘上,棋子碎裂开来,碎屑溅了一地,他猛地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枯黄的落叶,指节捏得发白。
藏宝阁被洗劫,他损失的不仅仅是十几年积攒的金银珠宝、古玩字画,更是他暗中培养势力、安插眼线的家底,那些地契、银票,是他留着的后手,那些珍稀药材、奇珍异宝,是他用来打点朝堂官员、拉拢军中将领的筹码,一夜之间,尽数化为乌有。
他恨得牙痒,却又不得不压下所有的暴怒。
他不能闹,不能声张,一旦藏宝阁被洗劫的事传出去,不仅会沦为京中世家的笑柄,更会让父皇对他失望 —— 一个连自己的府邸都守不住的皇子,有什么资格去争那储君之位?
更何况,藏宝阁里的不少东西,来路都见不得光,真要闹到御前,父皇问起来,他根本说不清。
更让他心惊的是寒鸦的本事。
能在他布下的层层守卫里来去自如,这份身手和心机,绝非普通的江湖杀手,他之前只当寒鸦是萧烬严手里的一把刀,如今看来,这把刀,比他想象的要锋利得多,也危险得多。
“主子,” 死士统领小心翼翼地开口
“那寒鸦这次动手,摆明了是为了之前凝香馆的事报复您,我们要不要…… 再对凝香馆动手,引他出来?”
“蠢货。”
萧景然冷冷地骂了一句,回头瞪着他
“凝香馆是萧烬严护着的地方,上次动手,我们已经折损了所有人手,如今萧烬严必然在那里布下了天罗地网,你再去,不是动手,是送死!”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更何况,寒鸦既然敢动手,就不怕我们找过去,他敢单枪匹马闯我的府邸,就必然有恃无恐,硬碰硬,只会让我们折损更多人手,还讨不到半点好处。”
现在的他,最缺的就是时间和人手,藏宝阁被洗劫,钱粮折损大半,他必须加快动作,在萧烬严反应过来之前,拿到足够的筹码,否则,他这辈子都只能被萧烬严压在脚下,永无出头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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