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慢慢往前驶,穿过闹市,走过御街,拐进了熟悉的安远坊。
越往里走,越安静。
两旁都是高门大户,院墙高深,偶有红杏枝桠探出头来。
卫辞鸢放下窗帘,坐回萧烬严身边,心里有点说不清的感慨。
“怎么了?”
萧烬严握住她的手,只觉得她指尖微凉,便用掌心整个裹住,慢慢给她暖着
“是不是累了?
马上就到了。”
“不累。”
卫辞鸢摇了摇头,轻轻靠在他肩膀上,声音轻轻的,像叹息
“就是觉得…… 好像走了好远的路,终于回来了。”
萧烬严低头,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
“嗯。”
他低声应着,声音沉得像承诺
“回来了。”
马车又走了片刻,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一变,终于缓缓停了下来,车外传来下属恭敬又克制的声音
“陛下,王府到了。”
车刚停稳,后面第二辆马车里的阿禾就率先跳了下来,小姑娘在车里憋了一天一夜,骨头都快酥了。
脚刚沾地,她便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青布衣裙跟着展开,像只振翅的小雀,她几步蹦到第一辆马车旁,仰着小脸扒着车辕,眼睛亮晶晶的,盯着车帘的方向,满是雀跃。
萧烬严先掀开车帘,长腿一迈,跳下车。
转身,便听见阿禾脆生生的声音
“姐姐呢?”
“在里面呢,刚醒。”
萧烬严笑了笑,转身回身,朝车厢里伸出手
“来,慢点。”
卫辞鸢扶着他的手,弯腰慢慢走下来,脚刚踩到青石板上,还有点发软,微微晃了一下。
萧烬严立刻伸手揽住她的腰,手掌稳稳贴在她腰侧,力道刚好,给她足够的支撑,又不会弄疼她。
“小心点。”
他低声叮嘱,气息拂过她的发顶。
卫辞鸢站稳身子,抬头,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朱红大门,门上镶着锃亮的兽面铜环,门楣上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上书 “摄政王府” 四个大字,笔力遒劲锋棱,是当年先帝亲笔御题的。
门前两尊汉白玉石狮子,威风凛凛,左脚踏绣球,右脚抚幼狮,鬃毛纹路都还是记忆里的模样。
三阶青石板台阶扫得干干净净,连一片落叶都没有,站在门口往里望,穿廊深深,羊角灯笼一盏盏挂在廊下,影影绰绰能看见里面的花木扶疏。
一切都没变。
和她当年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
卫辞鸢看着,心里忽然就软了一块,这座王府,承载了太多东西。
“终于回来了!”
阿禾在旁边蹦蹦跳跳的,声音里满是雀跃。
萧烬严侧头,看着卫辞鸢望着王府出神的侧脸,夕阳落在她银白的发丝上,泛着暖金色的柔光,她眼底盛着复杂的情绪,有怀念,有释然,还有点归家的安稳。
他握紧了她的手,掌心温热,稳稳包裹着她微凉的指尖。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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