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辞鸢停下脚步,藏在一丛茂密的爬山虎后面,微微探出头。
前面是个更大的院子,比刚才的别院要大上一圈,青砖铺地,打扫得一尘不染,院子正中立着座正殿,飞檐翘角,覆着青灰色的筒瓦,看着庄重又肃穆,像座道观的主殿。
殿门口站着四个护卫,清一色的玄色劲装,手按腰间长刀,身姿挺拔得像四尊石像。
眼神锐利得很,扫过院子每一个角落,连只苍蝇飞过去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院子里还有两队巡逻的,每队三人,挎着短刀,沿着院墙慢慢踱步,步伐规整,每一步的距离都一模一样。
两队交错的时候,还会低声打个暗号,声音压得极低,听不真切。
卫辞鸢默默数了数,明面上就有十个护卫,还不算殿里的人,个个都是练家子,气息沉稳,步法扎实,比刚才地牢门口的面具人强出不止一个档次。
硬闯肯定不行。
别说她现在内力没恢复,就算是全盛时期,要在这么多护卫眼皮子底下闯进殿去,也绝非易事。
更何况,不知道殿里还有多少人手,她缩回身,靠在冰冷的院墙上,眉头微蹙。
得想个办法,把人都引开。
她目光扫过周围,秋日的午后,阳光斜斜的,院墙上爬满了枯黄的爬山虎,风一吹,叶子沙沙作响。
方才的院子静悄悄的,连个守院的人都只有一两个, 一个念头慢慢冒出来。
卫辞鸢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计议已定,她便不再耽搁,猫着腰,顺着来时的路,又摸回了方才的卧房窗外。
左右看了看,巡逻的家丁刚走过去,脚步声还远。
她指尖扣住窗棂,轻轻一翻,又翻进了房里,房间里依旧静悄悄的,药味混着檀香,甜腻腻的,床上的人一动不动。
卫辞鸢走到桌边,桌上摆着盏黄铜烛台,蜡烛烧了小半,烛泪顺着烛台往下淌,凝了一圈又一圈的蜡油。
旁边就是地毯,厚厚的羊毛毯,织着缠枝莲纹样,铺在窗边,晒得暖融融的,最是易燃,她拿起烛台,走到窗边,蹲下身,将蜡烛凑到地毯的边角。
羊毛料子遇火就燃,“呼” 的一下,火苗窜起来寸许,沿着地毯的绒毛慢慢蔓延开,烧出焦黑的痕迹,发出细微的 “噼啪” 声。
火势不大,蔓延得也不快,却足够显眼。
滚滚的黑烟很快冒起来,糊在窗纸上,晕出大片的黑印。
卫辞鸢站起身,往后退了两步,确认火势刚好,不会一下子烧到里间的范围,也不会很快就被扑灭。
她转身,快步走到门边,拉开一条门缝,外面的走廊空无一人,她运了运气,刻意掐着嗓子,发出一声惊慌失措的尖叫,像个吓破了胆的小丫鬟
“着火啦 ——!
着火啦 ——!”
声音不高,却足够尖利,穿透了院子的寂静,远远传了出去。
喊完,她立刻闪身躲回门后,贴着墙壁屏住呼吸,没片刻功夫,杂乱的脚步声就由远及近。
“怎么回事?
哪着火了?”
“小姐的院子!
快!
快救火!”
“快去叫人!
拿水桶!
快!”
人语声、脚步声、水桶碰撞的咚咚声,瞬间乱成一团,原本守在正殿门口的护卫,听见是小姐房里着火,果然坐不住了。
护卫走了两个,提着水桶就往这边跑。
巡逻的两队也分了一队过来,撞开院门,七手八脚地拎着水桶往火上泼。
“哗啦 ——”
水泼在火上,发出 “滋滋” 的声响,白烟冒得更浓了。
“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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