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解释自己并不害怕,也没说什么宽慰的话,只轻轻点了点头,低低 “嗯” 了一声。
随后她低下头,伸手在怀里摸索片刻,掏出个拇指大小的紫檀木盒,盒子磨得锃亮,刻着极细的缠枝莲纹,是她随身带的秘制药盒。
打开盒盖,半盒米白色的药膏露出来,泛着淡淡的清凉药香,她指尖沾了一点药膏,抬手,轻轻抹在星魅的侧脸上。
“你受伤了。”
她轻声说,星魅愣了一下,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侧脸,指尖蹭到一道细微的擦伤,带着点刺痒的痛感,想来是昨天迷晕倒下时,脸蹭到荒草坡或碎石子了。
当时心神紧绷,竟半点都没察觉。
“没事,小伤而已。”
她放下手,浑不在意,暗卫行走刀光剑影,这点擦伤,连皮外伤都算不上。
卫辞鸢没说话,还是仔细地把药膏抹匀了,才盖上盒盖,收回怀里,动作认真,指尖轻柔,倒不像是在处理一道无关紧要的擦伤。
做完这些,她往星魅身边又靠了靠,肩膀贴着肩膀。
土墙的凉意透过薄薄的衣衫渗进来,带着秋夜的寒,软筋散本就耗人精气神,再加上药性残留的昏沉,她确实有些倦了。
头轻轻一歪,便自然地靠在了星魅的肩膀上。
发丝蹭过星魅的脖颈,带着点淡淡的药香,还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桂花香 —— 是昨天客栈院子里沾的。
呼吸轻轻的,温温的,扫过肩头,平稳又绵长,没片刻,呼吸就匀了。
竟是就这么睡着了。
星魅身子瞬间僵住,连呼吸都放轻了,她微微侧过头,借着气窗透进来的微光,打量肩上的人。
长长的睫羽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眉头舒展着,睡得安稳极了,半点身陷囚笼的惶恐都没有。
嘴角甚至噙着点极淡的弧度,像是梦到了什么安稳的事。
星魅心里莫名动了动,她原以为殿下会慌,会怕,会红着眼睛问怎么办,可从醒来到现在,她始终安安静静的。
问情况,看环境,从容得像是在自家宫苑里散步。
甚至还有心思,留意到自己脸上这点微不足道的擦伤,这位长公主殿下,好像和她预想的,不太一样。
她收回目光,重新抬眼望向头顶的小气窗。
天光灰蒙蒙的,分不清是将晓还是将暮,算时间,她们昨夜被掳,到现在约莫七八个时辰,软筋散药性霸道,寻常人得躺足十二个时辰,她们习武之人底子硬,约莫后半夜就能散个大半。
可麻烦的是,她们根本不知道这是哪里。
不知道方位,就算强行冲出去,也容易一头撞进对方的埋伏圈,反倒更被动,更何况,外面有多少守卫?
布防如何?
还有没有其他好手?
一概不知。
硬闯风险太大。
还有角落里那五个姑娘,都是寻常百姓家的女儿,手无缚鸡之力,带着她们走,是极大的累赘,可丢下她们,冲出去了,她们留在这囚室里,早晚也是死路一条。
星魅皱着眉,心里百转千回。
她想得出神,肩背都绷得紧紧的,生怕动作大了吵醒肩上的人,囚室里静得可怕。
角落里的姑娘们缩成一团,连呼吸都压得极轻,只有细微的、压抑的啜泣声,断断续续的,外面远远传来风声,呜呜地刮过墙缝,像极了人在哭。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卫辞鸢再醒过来时,气窗里透进来的天光已经亮了不少。
是第二日了。
她坐起身,缓缓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脚踝,关节发出细碎的 “咔咔” 声。
星魅也早醒了,正背靠着墙闭目调息,胸口微微起伏。
“小姐,你醒了?”
她睁开眼,低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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