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辞鸢皱了皱眉,她伸出手,指尖隔着薄薄的冰层,轻轻按了按那处缝合的伤口旁边。
不对。
不是空的。
里面有东西,硬硬的,还微微鼓着,一粒粒的,挤在一起。
她指尖微微用力,冰层裂开细碎的纹路,凑近了看,透过裂开的冰缝和皮肉的缝隙,能看见里面密密麻麻的东西。
圆圆的,半透明,米粒大小,像鱼籽,又像虫卵。
一层叠着一层,满满地挤在原本心脏的位置,看着少说也有成百上千颗,冰的寒气里,它们安安静静地蛰伏着,像是在沉睡,又像是在慢慢孵化。
卫辞鸢猛地收回手。
怎么那么像血蛊的幼卵?
这个念头瞬间撞进脑子里,难怪,难怪船上的血蛊,和这君澜城的少女失踪案,时间卡得这么近。
难怪那个术士,能治好甄婉儿的怪病。
根本不是什么治病救人的仙术,是用血蛊来吊命!
他把血蛊的幼卵种进甄婉儿身体里,用蛊虫吸食精血来维持表面的生机,所以甄婉儿才会变得木愣愣的,像个提线木偶 —— 因为她的精气,都在喂养体内的蛊虫。
而这些失踪的姑娘,就是用来培养血蛊的 “容器”。
放干净她们的血,再把蛊卵放进心脏的位置,用精血来喂养孵化,等蛊虫长成,再取出来用。
船上那个刀疤脸,用的是已经长成的血蛊,同归于尽。
这里,是血蛊的孵化场。
卫辞鸢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比冰窖的寒气还要冷,南疆的血蛊邪术,居然已经传到大晟腹地了。
还建了这么一个孵化场,藏在城主府的深处。
甄善到底知不知情?
是被那个术士蒙在鼓里,还是…… 本就是同谋?
她不敢深想,如果是同谋,那这君澜城,从上到下,早就烂透了。
不能再待了。
卫辞鸢立刻转身,这事关重大,不是她一个人能搞定的,必须赶紧通知雷他们,调派人手,封了这地方,抓住那个术士。
不然等这些蛊卵孵化出来,整座君澜城,都要遭殃。
她脚步加快,顺着石阶往上走,冰碴在脚下咯吱作响,身后的冰窖依旧死寂,那些沉睡的蛊卵,像一颗颗定时炸弹,埋在这座城的心脏。
机关转动的闷响轻轻响起,沉重的药材柜缓缓移回原位,严丝合缝地贴住墙壁,像从未移动过一样。
卫辞鸢站在柜子前,微微喘了口气。
从冰窖里带出来的寒气还沾在衣摆上,凉丝丝的,混着浓郁的血腥味,散不开,她抬手拢了拢披风,将那点血腥气掩在布料底下,又低头仔细检查了一遍柜子周围。
没有脚印,连玉葫芦都转回了原位,和之前一模一样。
没人能看出来,有人来过。
她转身,走到那两个昏睡的小道士身边,两人还趴在地上,睡得沉得很,呼吸均匀,小脸红扑扑的,像是做了什么好梦。
卫辞鸢蹲下身,指尖捏住其中一人后颈的银针尾端,轻轻一转,便拔了出来。
银针细若牛毛,沾着点极淡的血珠,几乎看不见,她又拔出另一根,两根一起收回袖袋里,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只消半个时辰,这两个小道士就会自己醒过来,只当是打了个盹,绝不会知道有人来过。
做完这一切,她才转身往殿门走。
外面的嘈杂声还没停,方才院子里的火还没扑灭,人声鼎沸,脚步声、泼水声响成一片。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还在那边,没人留意正殿这边。
卫辞鸢拉开殿门一条缝,左右看了看,巡逻的护卫都跑去救火了,院子里空空的,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她闪身出去,反手带上门,动作轻盈得像一道影子,顺着墙根往假山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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