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帝沉默了好一会儿,指尖轻轻敲击着青石凳的边缘,一下一下,像敲在人心上。
最终,他轻轻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好。”
“父皇会派人护送你去,绝不让你受半分委屈。”
他说得干脆,没有再追问细节,也没有犹豫再三,只要是为了女儿好,哪怕路途再远,风险再大,他都答应。
卫辞鸢反而愣了一下。
她本来还准备了一堆说辞,想说服父皇,比如自己会安排好京中事宜,会随时传信回来,没想到父皇答应得这么痛快。
“父皇就不问问,我去大晟见谁,会不会有危险?”
她忍不住问, 宣帝看着她,忽然笑了,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
“你这丫头,鬼主意那么多,能有什么危险?
再说了,大晟那位陛下,还能委屈了你不成?”
语气里带着点了然的戏谑。
卫辞鸢脸颊微热,撇了撇嘴
“父皇就会拿我打趣。”
“朕可没打趣。”
宣帝笑着摇摇头,神色随即郑重了几分
“你放心去你的,南楚有朕在,天塌不下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却带着帝王独有的底气与威严,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可只有卫辞鸢懂,这轻飘飘的一句话,背后是整个南楚的皇权与兵力,是他几十年帝王生涯沉淀下的掌控力。
他是在告诉她 —— 别担心后方,你只管往前走。
你的身后,有父皇。
卫辞鸢心里一暖,像揣了个暖炉,她本来还在犹豫,怕自己走了之后,京中局势不可控,可此刻听父皇这么说,那些顾虑忽然就散了大半。
也是,她这位父皇,能在皇子夺嫡中杀出重围,坐稳江山十几年,怎么可能是只会宠女儿的庸君?
反倒忘了,她的父皇,本就是这南楚的王。
“原来父皇藏得这么深。”
她弯着眼睛笑,语气带着点调侃
“儿臣还以为,父皇离了我就不行了呢。”
“你这丫头,越来越没大没小。”
宣帝被她气笑了,伸手又揉了揉她的头发
“朕坐上这龙椅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你只管安心去治病,别的都不用管。”
她笑着拱手,装模作样地行了一礼
“有父皇坐镇,儿臣自然放心。”
“少贫嘴。”
宣帝笑着摆手,眼神里却满是宠溺
“你啊,就是性子太要强,什么事都想自己扛,记住了,你永远是父皇的女儿,天塌下来,有父皇给你顶着。”
这句话,说得轻,却重若千钧。
卫辞鸢鼻尖微微发酸,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裙摆,把那点莫名的酸涩压了下去。
一直以来,她早已习惯了自己解决所有问题,习惯了做别人的靠山,可在父皇面前,她永远可以是那个不用长大的孩子。
夕阳彻底沉到了宫墙后面,天边只剩下淡淡的绯色。
晚风凉了些,宣帝拿起披风的兜帽,亲手给她戴上,仔细系好系带
“风大了,别着凉。”
动作自然又熟练,像是做过千百遍一样,卫辞鸢乖乖坐着,任由他摆弄,心里暖烘烘的。
她忽然觉得,去大晟好像也没那么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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