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膳刚用过没多久,阿禾就提着药箱过来了。
小姑娘蹦蹦跳跳的,脸上却带着点严肃,进门先给卫辞鸢请了安,就迫不及待地拉过她的手腕把脉。
指尖搭在腕脉上,她皱着小眉头,细细诊了好一会儿,才松开手,小嘴抿得紧紧的,神色不太好看。
“怎么样?”
卫辞鸢端着茶盏,慢悠悠地问,语气很平静。
“不太好。”
阿禾实话实说,小脸皱成了包子
“姐姐,这毒比我想的厉害多了,我配的药只能暂时压着寒毒,去不了根,再这么下去,毒素还会往气血里钻,到时候就不是几根白头发的事了。”
她说得直白,半点不绕弯子。
卫辞鸢点点头,没说话,像是早就料到了,阿禾托着下巴,坐在旁边苦思冥想,嘴里念念有词
“要是师傅在就好了…… 师傅对毒最有研究,肯定有办法……”
念叨了两句,她眼睛忽然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天大的好事,“啪” 地拍了下大腿
“对啊!
姐姐,我们回大晟啊!”
卫辞鸢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她
“回大晟?”
“对啊!”
阿禾越说越兴奋,眼睛亮得像星星
“师傅就在摄政王府里呢!
这冰火毒虽然霸道,可师傅肯定有办法!
而且……”
她顿了顿,偷偷看了眼卫辞鸢的脸色,小声补充
“而且你都好久没回去了,蚀月楼的姐姐们肯定也想你了,你回去,既能解毒,又能见见她们还有萧烬严呢,多好啊。”
“萧烬严” 三个字一出,卫辞鸢的眼神动了动。
要是让他看到自己现在这副样子 —— 满身是伤,鬓边白发,连内力都所剩无几…… 卫辞鸢无奈地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那男人怕是要被自己气死吧。
“哪有那么容易。”
她放下茶盏,指尖轻轻敲着桌面,语气带着几分凝重
“从南楚去大晟,快马加鞭也要十三四天,一来一回就是小一个月,南楚这边刚出了围场刺杀的事,我要是走了,万一背后的人趁机生事,后果不堪设想。”
这是最现实的问题,她不是孤身一人,身后站着长乐宫,站着凤宁渊,站着整个南楚的皇室安稳。
围场刺杀刚过,正是人心浮动的时候,她这个长公主若是离京,指不定会传出多少流言蜚语,给对手可乘之机。
更何况,凌家令牌的疑点还没解开,这个节骨眼离开,等于放弃了查案的最佳时机。
“可是姐姐的身子更重要啊!”
阿禾急了
“案子可以慢慢查,毒可拖不得!
再拖下去,万一毒素侵入心脉,那就麻烦了!”
“我知道。”
卫辞鸢点点头,神色依旧平静
“可也不能说走就走,京里的事,总得安排妥当才行。”
她心里在权衡, 一边是自己的身子,一边是南楚的局势,两边都放不下,两边都耽误不得。
阿禾看着她为难的样子,也知道自己想得太简单了,姐姐如今是南楚的长公主,不可能像她一样,说走就走。
她嘟了嘟嘴,没再劝,只是小声道
“那…… 那姐姐尽快做决定,我是觉得,师傅肯定有办法。”
“嗯。”
卫辞鸢应了一声,目光望向窗外,院中的银杏叶又落了几片,打着旋儿飘落在阶前。
深秋的风卷着凉意,吹得窗纱轻轻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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