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的夜,深得像化不开的墨。
三更天刚过,月亮就躲进了厚厚的云层里,连半点星光都漏不下来。
宫里静得很,只有巡夜的禁军打着梆子走过,“笃 —— 笃 ——” 的声响远远传开,又消失在深深的宫巷里。
长乐宫的寝殿还亮着一盏灯,昏黄的光透过糊着明纱的窗纸映出来,朦朦胧胧的,在黑夜里像一点温暖的萤火。
卫辞鸢已经换好了装束。
一身玄色的劲装,料子是防风的暗纹锦,袖口和裤脚都用同色丝带束得紧紧的,利落干脆,半点不拖泥带水。
外面罩了件同色的防风披风,厚绒衬里,挡风又保暖,兜帽搭在肩头,随时能戴上遮脸。
她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铜镜最后检查了一遍。
发髻挽成了简单的高髻,用黑色发带束得牢牢的,所有白发都藏在了里面,一丝都露不出来,脸上没施粉黛,本就偏白的肤色在灯光下更显清冷,眼神平静得像深潭,看不出半点临行前的波澜。
“姐姐,你看我带的药够不够?”
阿禾抱着她的小药箱跑过来,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十个青瓷小瓶,还有几包用油纸包好的药材。
小姑娘一脸认真,掰着手指头数
“这瓶是驱寒的,这瓶是治外伤的,这瓶是暂时压毒的,还有银针、艾条…… 我都带上了,路上要是毒发,我也能先给你针灸稳住。”
卫辞鸢弯了弯唇角,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带这么多,不嫌沉啊?”
“沉也得带!”
阿禾仰着小脸,一脸严肃
“姐姐的身子最重要。”
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样子,卫辞鸢忍不住笑了。
旁边,青禾站在一旁,眼圈红红的,手里捧着个不大不小的布包袱,指尖都攥得发白了。
“殿下,行李收拾好了。”
她走过来,把包袱放在桌上,声音带着点哑
“里面放了几套换洗衣物,还有你爱吃的,饿了能垫垫,暖炉也放进去了,还有……”
她絮絮叨叨的,翻来覆去都是叮嘱,生怕漏了什么。
“好了好了,都念叨八遍了。”
卫辞鸢笑着打断她
“又不是去个三年五载,很快就回来了,至于这么舍不得?”
话刚说完,院墙上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响动,像风吹过落叶,又像夜鸟掠过屋脊,细微得几乎察觉不到。
若是寻常宫人,定然只会当是风声,可卫辞鸢耳力何等敏锐,瞬间就抬了眼,目光锐利地扫向窗外。
青禾也立刻收了声,屏住呼吸,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下一秒,五道黑影从院墙上掠了下来,落地时悄无声息,像五片轻飘飘的秋叶,连地上积着的银杏叶都没惊起几片。
五人动作齐整地单膝跪地,玄色劲装裹着挺拔的身形,脸上都戴着统一的玄铁面具,只露出一双双冷寂的眼睛,像蛰伏在黑夜里的鹰。
“属下等奉陛下之命,前来护送殿下,参见长公主殿下。”
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地传进了殿内,五人气息内敛,站在那里不动,都带着一股浓浓的杀伐气,显然是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顶尖好手。
青禾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卫辞鸢,见她微微点头,才快步走过去,拉开了殿门。
“吱呀 ——”
殿门被拉开,暖黄的灯光倾泻而出,像一道柔和的光带,落在院中五人身上,将玄铁面具映出冷硬的光泽。
卫辞鸢缓步走了出来,披风随着她的脚步轻轻晃动,玄色的身影融在夜色里,又被灯光镀上一层暖边。
她站在台阶上,目光平静地扫过院中的五个人。
五人都低着头,单膝跪地,身姿挺拔如松,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