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色劲装早已被血浸透,黏腻地贴在皮肉上,带着深秋的凉意。
卫辞鸢皱了皱眉,伸出冰凉的指尖,在尸体胸前的暗袋处摸索着,布料吸饱了血,又湿又冷,触感很不舒服。
指尖划过一块硬物,她停了停,随即捏住边缘,将那块东西掏了出来。
是块玄铁令牌,约莫巴掌大小,沉甸甸的压手。
正面刻着繁复的卷云纹,纹路细密流畅,边缘磨得光滑温润,显然是常年贴身佩戴的物件。
背面被干涸的血污糊住了,看不清字迹。
卫辞鸢用袖口擦了擦。
暗红的血污被抹去,露出底下刻得极深的字迹。
一个赫大的 “凌” 字。
笔锋凌厉,入木三分,带着武将世家特有的刚劲棱角,是她从小看到大的字体。
卫辞鸢的瞳孔骤然收缩。
指尖猛地攥紧,令牌冰凉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她却像是毫无察觉。
“凌家?
……”
她低声喃喃,声音轻得像被风吹散的叹息,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颤。
“舅舅?”
凌家。
怎么会……
脑子里瞬间空白了一瞬,无数念头翻涌上来,又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不对!
不可能是舅舅。
舅舅更怎么会派死士潜入刺杀她?
于情于理都说不通。
可这令牌……
卫辞鸢闭了闭眼,将翻涌的情绪悉数压回心底,指尖摩挲着那个深刻的 “凌” 字,指腹划过凹凸的笔画,心里沉甸甸的。
要么是凌家内部出了问题,有人背着舅舅行事;要么,就是有人故意用凌家令牌做幌子,想栽赃嫁祸,把这潭水搅得更浑。
不管是哪一种,这块令牌都是关键。
她没再多想,抬手将令牌塞进了贴身的衣襟里,冰凉的铁面贴着心口,带着点沉甸甸的重量,硌得人心口发闷。
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至少现在不行。
“雷。”
她站起身,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平静
“尸体不用埋了。”
雷愣了一下,面露迟疑
“主人?
不处理掉的话,等禁军过来勘察现场,怕是会顺着线索查到……”
“查就查吧。”
卫辞鸢淡淡道,目光扫过满地横七竖八的尸体
“皇家围场出现大批死士刺杀公主,这么大的事,总要有个由头闹到父皇跟前去。”
她顿了顿,补充道:“把散落的兵器归拢到一处,别乱动尸体,保持原样就好,放信号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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