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雷不再多问,从腰间掏出信号箭,搭弓拉弦,对着天空射了出去。
“咻 ——”
尖锐的哨声划破长空,红色的烟火在半空中炸开,像一朵骤然绽开的花,在晴朗的日光下格外显眼。
围场各处的巡逻队伍与狩猎的世家子弟,只要抬头就能看见这道求援信号。
做完这一切,卫辞鸢才转身,慢慢走到陆北柠躺着的地方。
陆北柠还昏迷着,靠在树干上,眉头微微蹙着,像是睡得不安稳,月白色的衣裙干干净净的,半点血污都没沾到,和周围的狼藉格格不入。
是幽劈晕她时特意护着,没让她沾到半点血腥气。
卫辞鸢在她旁边慢慢坐下,背靠着粗糙的树干,长长舒了口气。
刚压下去的疲惫又潮水般涌了上来,眼皮重得像坠了铅,她侧头看了眼陆北柠,见她呼吸平稳,胸口起伏规律,没什么大碍,才放下心来。
雷和幽一左一右站在她们身前,像两尊纹丝不动的门神,牢牢将两人护在身后,玄色身影挡去了正午的日光,在地上投下长长的阴影。
林间很静,只有风吹枫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马蹄声,顺着风飘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急。
卫辞鸢微微阖着眼,长睫垂落,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只有按在心口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衣襟下冰凉的令牌。
凌家…… 舅舅……
到底是怎么回事。
马蹄声越来越近,急促又杂乱,马蹄踏在落叶上的哒哒声连成一片,显然是看到信号后快马加鞭赶过来的。
“吁 ——”
两声勒马的长嘶几乎同时响起,伴随着马匹不安的响鼻声。
最前面的人翻身下马,动作快得几乎是从马背上跳下来的,月白色衣摆扫过沾满血的落叶,带起一阵风,卷起几片金黄的枫叶。
“瑶瑶!”
温砚秋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焦急,甚至破了音。
他几乎是奔跑着冲过来的,平日里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发髻都散了几缕碎发,温润端方的模样荡然无存,只剩下满脸的慌张与后怕。
他方才在东边猎道追一只梅花鹿,远远看见西边升起红色的求援信号,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就慌了神。
想也没想就调转马头往这边赶,一路上心都悬在嗓子眼,无数个可怕的念头在脑子里打转。
等真的到了地方,看见满地横七竖八的黑衣人尸体,还有刺目的暗红血污,他心脏都快停跳了。
目光飞快地扫过全场,最终落在靠着树干坐着的那抹赤红身影上。
卫辞鸢低着头,长发松松垮垮地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赤红的衣裙上沾着点点斑驳的血污,有的深有的浅,分不清是她的血还是别人的。
肩膀微微垂着,看起来单薄又脆弱,像被风雨打落的红枫,下一秒就要碎在风里。
温砚秋的心像被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发紧。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她面前,猛地蹲下身,动作却放得极轻,生怕碰疼了她似的。
“瑶瑶,你怎么样?”
他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伸手想碰她的脸,又怕唐突了她,手停在半空中,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有没有哪里受伤?
抬起头让我看看好不好?”
说着,他目光飞快地扫过她全身,每多看一处,脸色就白一分。
胳膊上有一道不浅的刀伤,血已经半凝固了,沾着细碎的草屑,看着便疼;裙摆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露出的小腿上也有擦伤,泛着淡淡的红;脖颈处的衣领微微散开,隐约能看见一点青黑色的痕迹,不知是什么淤伤。
大大小小的伤口加起来,看着触目惊心。
温砚秋的眼底瞬间爬满了心疼,自责像潮水似的涌上来。
“温世子。”
上官蔚也紧随其后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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