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里打猎轻松,夜里却半点不松懈。
等营地里的喧闹渐渐平息,各家营帐都熄了灯,雷与幽便会分头行动,沿着白日的猎道反复巡查,连灌木丛里的脚印都要逐一核对。
可怪就怪在这里 —— 头一日还能找到几处陌生的、不属于围场守军的脚印,到了第二日、第三日,竟半点痕迹都找不到了。
仿佛那些藏在暗处的人,凭空消失了一般。
“主人,属下查了三天,东西南北四条猎道都搜遍了,没发现可疑人迹。”
第三日深夜,雷立在卫辞鸢的营帐里,声音压得极低
“幽也去禁地边缘探过,那边防守严密,守军每一个时辰巡一次,没见人偷偷潜入,会不会…… 是我们多心了?”
帐内烛火跳了一下,映得卫辞鸢的侧脸明明灭灭,她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垂着眼眸,神色平静
“没痕迹,才最有问题。”
前三天越是风平浪静,越说明对方在憋大招,要么是在等最合适的时机,要么是藏得太深,连幽都没探出来。
“越是平静,越不能放松。”
她抬眼看向雷,语气沉稳
“明日就是最后一日,按规矩大家都会往林子深处走,争夺头名,让幽盯着东边禁地的入口,你跟着我,寸步不离,我倒要看看,他们能忍到什么时候。”
“是。”
雷躬身应下,身形一晃,又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里。
卫辞鸢走到帐边,掀开帘子一角往外看。
夜很深,弯月藏在云层里,只漏出点微弱的光,营地四周的篝火燃得旺,守夜的禁军来回巡逻,脚步声整齐规律。
远处的山林黑沉沉的,像蛰伏的巨兽,藏着无数未知的危险。
她心里清楚,平静只是表象。
前三天不过是预热,真正的好戏,都在最后一日。
毕竟,决赛日人最分散,也最容易 “出意外”。
第四日一早,众人的兴致明显更高了。
按秋猎规矩,前四日自由狩猎,第五日为决赛日,所有人可往山林更深处去,猎物计分翻倍,最终算五日总和定头名。
故而第四日这天,大家都在养精蓄锐,只在外围猎些小猎物,早早便回了营地,只等第五日大展身手。
陆北柠拉着卫辞鸢清点了四日的猎物,算来算去,自己总重还是差了一截,噘着嘴不服气
“明天最后一天,我肯定能追上来!”
卫辞鸢笑着点头:“好,我等着。”
她没说暗处的风险,免得陆北柠跟着担心,只旁敲侧击地叮嘱了两句,让她明日别往太偏的地方去,随身带好信号箭,有事立刻放箭。
陆北柠虽觉得她小题大做,却也乖乖应下了。
夜色渐深,营地渐渐安静下来。
卫辞鸢站在帐前,望着西边黑沉沉的山林,眼底掠过一丝锐利的光。
藏了这么久,也该露面了。
第五日天刚亮,营地就彻底热闹开了。
各家子弟都卯足了劲,马匹喂得饱饱的,箭囊里塞满了箭矢,连随身的短刃都磨得发亮。
所有人都知道,最后一日计分翻倍,能不能拔得头筹,全看今天的收获。
晨雾还没散尽,空地上就挤满了人,三三两两聚着商量路线,声音里都带着按捺不住的兴奋。
卫辞鸢出来时,换了一身罕见的赤红劲装裙。
料子是耐磨的软烟罗,颜色艳得像烧起来的枫火,窄袖收腰,裙摆裁到膝下三寸,方便策马抬腿,又比寻常骑装多了几分女子的艳色。
长发没再束得一丝不苟,只松松用红色发带系了半幅,余下的乌发披在肩头,被风一吹轻轻扬起,与赤红衣裙相衬,像林间盛放的一簇火焰,亮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手里依旧提着那把鹿角弓,箭囊斜挎在腰间,鹿皮短靴踩在落叶上,步伐轻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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