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猛地一沉。
她忽然反应过来,这位长公主是来真的。
她是真的打算要她死,刚才那点装出来的慌乱,瞬间变成了真的恐惧,再扑腾下去,她力气耗尽,真的要沉下去了。
上官念咬了咬牙,心里一横。
命重要,还是把戏演下去重要?
当然是命重要。
她不再假装慌乱扑腾,深吸一口气,脚下稳稳踩水,手臂轻轻划动,很快就稳住了身形,虽说湖水不浅,可她自小跟着家里的教习学过游水,水性不算差,在湖里站稳根本不是难事。
刚才还激烈扑腾的水面,瞬间平静了下来。
上官念立在湖中央,头发湿哒哒地贴在脸上,衣裙吸饱了水沉甸甸地坠着,样子狼狈不堪,可却稳稳当当的,半点要沉下去的迹象都没有。
岸边瞬间安静了。
两个护卫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尴尬。
上官蔚也愣住了,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方才情急之下,他满心都是妹妹落水的凶险,脑子里乱糟糟的,竟把最要紧的事忘了个干净。
此刻看着湖中央稳稳立着的人影,手臂划水的姿势娴熟利落,踩水时腰身稳得纹丝不动,哪里是半分不会水的样子?
儿时的记忆忽然撞进来 —— 当年上官夫人怕孩子们夏天贪凉落水,特意请了京里最好的水教习,在府里挖了小湖专门教兄妹俩游水。
上官念看着娇弱,水性却比他还要好些,闭气能潜半柱香功夫,别说这处浅湖,就是城外的运河,她都能游个来回。
所以方才那般撕心裂肺地喊救命,那般慌乱扑腾快要沉底的模样…… 全是装的?
这个念头冒出来,上官蔚脸上瞬间一阵红一阵白。
先是尴尬,当着长公主、温世子的面,亲妹妹演苦肉计演得这般投入,他还跟着急得团团转,简直像个笑话。
再是羞恼,没料到自己亲妹妹竟耍心计耍到了长公主头上。
最后才是一丝说不清的沉郁 —— 他一直觉得妹妹只是骄纵了些,本性不坏,可如今为了争风吃醋,连这种下作手段都使得出来,未免太失分寸了。
周围静得厉害。
湖水轻轻拍着岸边卵石,发出细碎的哗哗声,混着远处篝火宴飘来的隐约鼓乐,反倒衬得湖边这片小天地愈发安静。
两个护卫低着头,眼神瞟来瞟去,大气都不敢喘。
自家小姐演苦肉计被当场拆穿,这事实在太过难堪,他们这些当下属的,站也不是,走也不是。
卫辞鸢看着他神色变幻,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也没戳破,只缓步走到湖边。
淡紫色的轻纱裙摆垂落在草地上,沾了点夜露的潮气,她却浑不在意,双手负在身后,微微俯身,垂眸看向立在水中央的上官念,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慢悠悠的,像闲话家常一般
“原来上官小姐会水啊?”
一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记耳光,清脆地甩在了上官念脸上。
她本就又羞又窘,被这话一激,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从脸颊红到了耳根,连脖颈都泛着滚烫的热。
方才在水里装得有多狼狈,此刻就有多难堪。
她张了张嘴,想辩解几句,可事实摆在眼前,她稳稳站在水里,连发丝都没再乱几分,所有的辩解都显得苍白又可笑。
嘴唇抖了半天,最终只憋出一句细若蚊吟的 “我……”,便再也说不下去了。
卫辞鸢看着她这副模样,嗤笑一声。
笑声很轻,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顺着晚风飘出去,格外清晰。
“真是哈巴狗咬月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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