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到亭子边,就见青禾领着知秋走了过来,手里提着个朱红漆的食盒,胳膊上还搭着件月白色的薄绒披风。
见了他们,青禾笑着福了福身
“殿下,奴婢就知道您在这儿,方才见您出来半天没回去,想着您肯定饿了,就让小厨房备了些点心果子,还有您爱喝的桂花酿,温着呢。”
她说着,便领着知秋快步走进亭子,将食盒里的东西一样样摆出来。
一碟水晶虾饺,皮薄得近乎透明,能看见里面粉嫩的馅料,还冒着淡淡的热气;一碟桂花蒸糕,松松软软的,上面撒了点金黄的糖桂花;还有几样蜜饯果子,金橘、梅饼、酸枣,盛在小巧的白瓷碟里,色泽鲜亮,看着便开胃。
中间摆着一把錾花银质酒壶,旁边配了三只羊脂玉的小酒杯,玉色温润,衬得酒液都清亮了几分。
知秋手脚麻利地把披风搭在石椅的靠背上,小声叮嘱
“夜里风凉,殿下坐的时候披着点,别冻着。”
“就你们两个最细心。”
卫辞鸢笑着坐下,顺手把披风拉过来盖在腿上,暖意顺着薄薄的绒布渗过来,驱散了晚风带来的凉意,舒服得她轻轻喟叹一声。
青禾摆好东西,又给三人都斟了半杯酒,才领着知秋退到亭外的桂花树旁候着,不打扰他们说话。
亭子里只剩三人,石桌上点心精致,酒香混着桂香飘散开,远处暖阁的丝竹声隐隐约约传过来,像裹了层薄纱,柔和得很,反倒衬得这小亭子愈发清静闲适。
温砚秋拿起酒壶,又给卫辞鸢的杯子添了少许,指尖稳得很,半滴都没洒出来,他知道她素来不爱喝烈酒,也嫌凉酒伤胃,特意让青禾用温水温了小半刻,温度刚好入口。
“第一杯,贺殿下生辰。”
他端起自己的酒杯,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脸上,语气认真
“愿殿下岁岁平安,事事顺意,想做的事都能做成,想去的地方都能去到。”
这话不算新奇,却藏着他最真心的期许,他知道她心里装着很多事,也知道她素来要强,便只盼着她能少些操劳,多些自在。
上官蔚也连忙端起杯子,坐直了身子
“臣也敬殿下一杯,今日舍妹无状,臣替她给殿下赔个不是,殿下大人有大量,别跟她一般见识。”
“罢了,都是小事。”
卫辞鸢笑着端起酒杯,轻轻碰了碰他们的杯沿,玉杯相碰,发出清脆的一响。
她仰头饮了一小口,桂花酿的甜香在舌尖慢慢散开,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一路暖到胃里,浑身都松快了不少。
“你看看,我就说殿下没往心里去。”
上官蔚放下酒杯,对着温砚秋吐槽
“也就你,火急火燎拉着我出来,生怕殿下气着了,一路念叨我好几句。”
“我是怕你笨嘴拙舌,越说越错,反倒惹瑶瑶不快。”
温砚秋淡淡瞥他一眼,语气里带着点明晃晃的嫌弃,末了转头看向卫辞鸢时,眼神又瞬间软了下来
“不过也是真的怕你累着,白天又是祭拜又是朝贺,站了大半日,晚上还要应酬宗室百官,想必早就烦了。”
“确实是有一点。”
“对了,”
卫辞鸢忽然想起什么,抬眼看向上官蔚,眼睛里又冒起点促狭的光
“你说的三倍贺礼,可别忘了啊,明日我就在长乐宫等着,要是看不到,我可亲自去找你要了,到时候让你下属都看看,他们家上官大人,欠本宫生辰礼不还。”
上官蔚刚端到嘴边的酒杯差点洒了,无奈地笑
“殿下放心,臣记下了,保证明日一早就送到,绝对不拖欠,双倍分量,行不行?”
温砚秋在一旁低低笑了起来,笑声清润,像山涧流过的泉水,月光透过桂树的枝叶洒下来,碎银似的落在石桌上,落在卫辞鸢笑弯的眉眼上,也落在他盛满温柔的眼底。
正说笑间,亭子外的石板路上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伴着一道温婉的女声,裹着桂花香飘进来,带着点浅浅的笑意
“怎地都躲在这里来了?”
三人齐刷刷转头望去。
只见桂树旁立着一道杏色身影,陆北柠手里捏着柄素纱团扇,裙摆上沾了细碎的桂花花瓣,想来是沿着花径走过来的。
月光透过枝叶落在她脸上,衬得眉眼愈发柔和,见三人都看过来,她微微颔首,眼底带着点浅浅的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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