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辞鸢淡淡颔首:“上官公子有心了,时候不早了,公子回去吧。”
她话音落下,便已半侧过身,素色披风的下摆顺着动作轻轻扫过青砖,眼看就要迈步往偏殿去,脚步却又忽然顿住,像是临了才想起什么要紧事似的,慢悠悠回过头来。
廊下悬挂的羊角宫灯被晚风掀得轻轻晃荡,暖黄的光影落在她眉眼间,漾开点似笑非笑的细碎光亮。
“哦对了,”
她语气闲散得像在聊天气,指尖漫不经心地拂过袖边绣着的银线兰草
“既然是专程过来道歉的,上官公子竟连份赔礼都没准备?”
话说得轻,落在耳里却带着几分促狭的劲儿。
卫辞鸢看着上官蔚瞬间僵住的表情,眼底藏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她本就没打算真的揪着上官念的事不放 —— 不过是闺阁小姑娘的争强好胜,还犯不着她动用公主的身份去斤斤计较。
只是方才远远见着上官蔚急匆匆追出来,一脸郑重其事准备赔罪的模样,她心里那点玩心忽然就冒了出来,忍不住想逗逗他。
上官蔚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直白地索要赔礼,愣了好半晌才回过神。
廊下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照得他耳尖微微泛了点红,素来从容的语气都带了几分滞涩
“是臣考虑不周,来得匆忙,未曾随身备下,殿下放心,赔礼与补呈的贺礼,臣明日一早便亲自送到长乐宫,绝不敢有半分怠慢。”
他是真的急着过来赔罪。
妹妹在席上步步紧逼陆北柠,最后反倒自己弹砸了琴,丢的不仅是她自己的脸,也是整个上官家的脸面。
他生怕长公主心里存了芥蒂,见卫辞鸢离席,想也没想便追了出来,满脑子都是如何措辞赔罪,哪里还顾得上随身带什么贺礼。
“明日?”
卫辞鸢尾音轻轻往上一挑,拖着调子,听起来竟有几分孩子气的不依不饶,她往前走了半步,天蓝色的裙摆扫过青砖上的落叶,声音软乎乎的,却带着点不饶人的狡黠
“哪有生辰贺礼隔日补的道理?
说出去旁人都要笑了 —— 合着上官家给本宫的生辰贺礼,还得靠讨才能讨来?”
“看来上官公子这诚意,着实有限得很啊。”
她说得一本正经,眼尾却微微弯着,藏着点促狭的光,晚风掀起她鬓边的碎发,衬得那张清冷的脸多了几分鲜活的烟火气,全然没了白日里端坐丹陛之上的端严贵气。
上官蔚被她说得哭笑不得。
他也算与这位长公主打过不少交道,素来只觉得她聪慧冷静,心思深沉,从不是个会在这种小事上纠缠的人。
今日倒像是换了个人似的,逮着这点由头便不依不饶,倒真有几分寻常人家娇纵小姑娘的模样。
他心里那点紧张与郑重,反倒被她这几句玩笑话冲淡了不少,只是对着长公主,他终究不敢失了礼数,只能陪着笑解释
“殿下说笑了,是臣行事莽撞,考虑不周。
臣……”
他正搜肠刮肚地想着说辞,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温润的男声,带着点忍俊不禁的笑意,顺着晚风悠悠飘了过来。
“瑶瑶,你就放过他吧。”
这声音来得突然,却又带着几分熟稔的暖意。
卫辞鸢与上官蔚同时转头,往回廊那头望去。
夜色沉沉,廊下两盏绛纱灯晃出暖融融的光,温砚秋正缓步从光影里走出来,他一身月白锦袍,手里握着把素白纸扇,扇柄上的墨玉坠子随着步履轻轻晃荡,周身都裹着股温润的书卷气。
走到近前,他先对着卫辞鸢躬身行了一礼,抬眼时眼底还带着没散去的笑意
“臣见过殿下。”
直起身,他才侧过头瞥了上官蔚一眼,语气里带着点打趣,又藏着点护短的劲儿
“我就知道你急匆匆追出来,非得碰一鼻子灰不可,笨嘴拙舌的,也敢来跟瑶瑶赔罪?”
这话一说,上官蔚顿时哭笑不得,伸手虚虚拍了下他的胳膊
“有你这么当朋友的吗?
我都这样了,你不安慰两句也就算了,还落井下石。”
卫辞鸢忍不住弯了眼,眼底盛着细碎的笑意,像落了揉碎的星子,她本就是见上官蔚一脸郑重严肃地追出来,活像要上奏请罪似的,忽然起了玩心,想逗逗他,倒没真打算追究上官念那点小事。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