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看向卫辞鸢,眼里满是疑惑,还有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卫辞鸢看着他略显无措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笑意,随即恢复了平静,她微微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粉黛草上,声音清清淡淡,像风拂过水面。
“此花名为粉黛草,花语是…… 浪漫的等待。”
“浪漫的等待……”
上官蔚喃喃地重复了一遍,像是没听懂,又像是被这几个字砸中了心思,脑子 “嗡” 的一下,瞬间空白了。
浪漫的等待?
她为什么要跟自己说这个?
为什么要把这株花递给自己?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炸开,乱糟糟的,理不清头绪,他握着那株粉黛草,指尖微微收紧,蓬松的花穗被捏得变了形,心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怦怦跳个不停。
他猛地抬头,想再问一句什么,想问她这话是什么意思,想问她是不是别有所指,可眼前却空了。
卫辞鸢已经转过了身,月白色的背影挺得笔直,正缓步往花园外走,她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句动人心弦的花语,只是随口说了句天气。
“上官公子,想来宴席也该准备好了,我们走吧。”
她走得从容,脚步不快不慢,裙摆扫过青石板,连一丝停顿都没有,仿佛递花、说花语,都不过是逛园子时的闲笔,过了便过了,半点不放在心上。
上官蔚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株粉黛草,久久没回过神。
风卷着菊香吹过来,拂动他的衣摆,也拂动他手里蓬松的花穗,粉色的花雾在风里轻轻晃着,像一场温柔的梦。
他看着卫辞鸢渐行渐远的背影,心里乱糟糟的,之前所有的戒备、试探、揣测,此刻都乱了章法,混进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浪漫的等待……
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随口一说,还是…… 意有所指?
“哥!
你发什么呆呢?”
上官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不满,她本来躲在假山后面偷看,见哥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半天都不跟上,忍不住跑了过来。
她一眼就瞥见了上官蔚手里的粉黛草,皱了皱眉
“哥,你拿这破草干什么?
凤翎瑶人都走了,还不快跟上!”
上官蔚猛地回过神,耳根悄悄泛起一丝热意,他连忙将手里的粉黛草背到身后,掩饰般地轻咳一声。
“没什么,走吧,别让殿下等久了。”
他快步往前走去,脚步比刚才急了些,像是要追上什么,又像是要逃离什么。
走了两步,他又忍不住低头,看了眼藏在袖中的粉黛草,蓬松的花穗从袖口里露出一点粉色,软乎乎的。
他轻轻攥了攥,心里那点纷乱的情绪,却怎么也压不下去了。
深秋的风卷着枯叶掠过苏府的院墙,落在青砖地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苏府——
前厅里燃着淡淡的檀香,烟气袅袅地绕着横梁打转。
苏敬坐在太师椅上,指尖捏着一封从吏部递上来的公文,眉头却拧得紧紧的,半天没翻一页。
自从苏文远在承天门闹了那一出,苏家的日子就没好过。
言官的折子雪片似的往宫里递,虽有他压着,苏文远也闭门思过了,可暗地里的风言风语从来没停过。
陆家跟上官家走得越来越近,更是像块石头压在他心头,堵得慌。
“老爷!
老爷!”
管家急匆匆地从外面跑进来,脚步都比平时急了几分,脸上带着几分掩不住的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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