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相拥间,卫辞鸢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立着一道青影。
她微微偏头,就看见青霜站在使团队伍旁,一身利落的青色劲装,腰佩短剑,平日里冷硬干练的脸上,此刻却绷得紧紧的,眼眶微微泛着红,只远远望着这边,攥着剑柄的手指微微收紧,始终没上前打扰。
卫辞鸢心里一动,轻轻推开萧烬严的怀抱,她点点头,转身朝着青霜走过去。
深秋的风卷着道旁的枯草叶,打着旋儿掠过脚边,她烟紫色的裙摆扫过满地薄霜,步子不快,却稳稳的,像踩在人心上。
青霜见她走过来,连忙上前几步迎上去,刚要屈膝行礼,嘴唇动了动,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后只憋出一声带着颤音的
“主人……”。
话音刚落,眼眶就彻底红了,她别过脸,飞快地抬手蹭了下眼角,想把那点湿意憋回去,可鼻尖还是泛了酸。
“傻丫头,哭什么。”
卫辞鸢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伸手,轻轻拍了拍青霜的胳膊,语气温和。
“又不是生离死别,我会回家的,蚀月楼是我们一手建起来的,总不能一直丢给你一个人。”
“属下没哭。”
青霜吸了吸鼻子,又强行绷回平日里冷硬的样子,只是声音还带着点没压下去的鼻音。
“就是…… 风大,迷了眼。”
“嘴硬。”
卫辞鸢弯了弯唇角,目光落在她脸上。
两年不见,青霜褪去了当初的青涩稚气,下颌线锋利了些,眼神也更沉稳了,周身的气场冷冽干练,俨然是能独当一面的蚀月楼主事。
她心里满是欣慰,轻声道
“这两年,辛苦你了,我不在的日子,桩桩件件都要你费心,能把蚀月楼守得这么稳,你做得很好,比我预想的还要好。”
这话不是客套,是真心的。
一个小姑娘,硬生生扛着这么大的摊子,在鱼龙混杂的大晟京城站稳脚跟,其中的刀光剑影、步步惊心,卫辞鸢想想就知道有多难。
“属下不辛苦。”
青霜猛地抬头,眼睛亮得惊人,像盛着星光
“能替主人守着蚀月楼,是属下的本分,只要主人平安无事,属下做什么都愿意。”
“傻话。”
卫辞鸢摇摇头,指尖轻轻拂过她肩头上沾着的一点枯草屑
“蚀月楼重要,你更重要,回去之后别总想着往前冲,万事多留个心眼,别什么事都自己扛,底下的副使该用就用,别总把活都揽在自己身上,你也还是个小姑娘,别总把自己活成个铁人。”
她絮絮叨叨地叮嘱,像个操心的长姐,青霜站在原地,乖乖听着,头一点一点的,眼眶更红了。
从前主人也会叮嘱她注意安全,可那时候主人总是冲在最前面,她跟在身后护着就好,如今再听这些细碎的关心,只觉得心里暖得发烫,鼻子也更酸了。
“对了,这个给您。”
青霜忽然想起什么,转身从旁边随从手里接过一个叠得整整齐齐的樟木包袱,打开来,是一件叠得方正的披风。
料子是上好的银灰色云绒缎,里衬铺着薄薄的银狐毛,摸上去柔软厚实,边缘绣着极细的暗纹折枝菊,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出针脚,一看就费了不少心思。
颜色不张扬,却雅致贵气,配卫辞鸢今日的烟紫色衣裙刚好。
“属下知道您畏寒,深秋风大,骑马赶路最容易着凉。”
青霜把披风抖开,小心翼翼地披在卫辞鸢肩上,又仔细替她系好领口的玉石盘扣,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脖颈,连忙缩了缩。
“这是我让绣坊按您的尺寸做的,您先披上,别冻着了。”
“主人,我们都等你回家。”
披风上身,暖意瞬间裹了上来,连呼啸的风都像被隔绝在外,卫辞鸢抬手摸了摸披风柔软的面料,指尖传来细腻的绒感,心里暖烘烘的。
她低头看着青霜认真系扣子的样子,小姑娘眉眼专注,指尖冻得微微泛红,想来是站在风里等了许久。
她轻声道,语气里带着真切的暖意
“很好看,我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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