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想得周全。”
她轻声道,睫毛垂下来,掩住眼底翻涌的动容。
“你的事,我自然要想周全。”
萧烬严看着她,眼底盛着温柔的光,指尖轻轻拂过她的眉眼,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她。
“我不在你身边,总得把所有能安排的都安排好,才能放心走。”
风穿过竹林,卷起几片枯黄的竹叶,打着旋儿落在两人肩头,夕阳已经沉到了竹梢后头,橘红色的光透过叶隙洒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将平日里冷硬的轮廓都揉得软了几分。
周遭静得只剩下风穿竹叶的沙沙声,连呼吸都仿佛放得极轻。
卫辞鸢沉默了片刻,忽然抬眼看向他,眼底亮了亮,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后日你一早启程对吧?
刚好我后日也要出宫,去陆府别院赴赏菊宴,顺道的话,我去城门口送你。”
她本没打算特意送行。
一来身份敏感,大张旗鼓容易惹人非议;二来也觉得不过是短暂分别,不必搞得这般郑重。
可此刻听着他一桩桩一件件替她安排妥当,心里那点离别的涩意还是涌了上来,总觉得不去送这一程,心里空落落的。
反正刚好借着陆家赏菊宴的由头出宫,顺道去城门口送他,也不算突兀。
萧烬严闻言,眼底的笑意瞬间浓了几分,像揉碎了漫天的星光,亮得惊人,他伸手,掌心轻轻覆在她的脸颊上,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暖得人心尖发颤。
指腹轻轻蹭了蹭她软乎乎的面颊,动作宠溺得不像话,低沉的声音裹着风,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好。”
“我在城门口等你。”
简简单单几个字,却像是许下了什么郑重的约定。
卫辞鸢被他掌心的温度烫得耳尖微微发红,偏过头躲开他的指尖,故作镇定地站起身,理了理微乱的裙摆,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
“时辰不早了,再不走真要被人撞见了,你从竹林西侧的偏门出去,那边内侍少,不容易碰见人,我从宫道走,前后错开一炷香的时间,稳妥些。”
她嘴上说得条理分明,安排得滴水不漏,耳尖的绯红却出卖了她的心绪。
萧烬严看着她口是心非的样子,低低地笑出了声,也跟着站起身,却没立刻走,反而又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抱了她一下。
拥抱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像抱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他低头,在她发顶轻轻印了一个吻,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缠绵的暖意。
“照顾好自己,别总硬扛,有事就传信给我,等我回来。”
卫辞鸢靠在他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与松枝气,心跳不由得快了几分,她没说话,只轻轻点了点头,伸手环住他的腰,用力抱了一下,便很快松开,退开半步。
“快走吧。”
她别过脸,声音微微有些发闷
“再晚就真的来不及了。”
萧烬严知道她脸皮薄,也不逗她了,只深深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的眉眼落到唇角,像是要把她的样子刻进心里。
随即转身,身形一晃,便没入了竹林深处,玄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重重竹影里,只留下一阵轻微的叶响,证明有人来过。
卫辞鸢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站了好一会儿,才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轻轻叹了口气。
这人真是,走都走了,还非得搅得她心神不宁。
又站了片刻,等心绪彻底平复下来,她才整理好衣襟与鬓发,恢复了平日里清冷端方的长公主模样,缓步走出了竹林。
夕阳已经彻底沉下去了,天边只余下一抹淡淡的胭脂色,宫道上的宫灯已经次第亮了起来,暖黄的光落在青石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她沿着宫墙慢慢往长乐宫走,晚风卷着深秋的凉意扑面而来,却吹不散心底的暖意。
卫辞鸢指尖轻轻攥紧,眼底闪过一丝坚定。
走到长乐宫门口时,殿里的烛火已经亮了起来,知雪正站在廊下等着她,见她回来,连忙快步迎上来。
“殿下可算回来了,晚膳都温了两回了,知秋那孩子还炖了冰糖雪梨,说是润肺的,等着殿下回来喝呢。”
卫辞鸢收回思绪,微微颔首,迈步走进殿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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