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辞鸢端坐于巨石之上,目光如炬,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嘴角微扬,冷笑一声,轻轻摇了摇头,喃喃自语道。
“唉,蠢啊。”
那声音轻得如同风过林梢,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就在赵承业猛地拔出匕首,朝着离他最近的萧烬严刺过去的瞬间,萧烬严动了。
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反手一挥,唐刀划过一道冷冽的弧线,宛如月下银蛇,带着死亡的气息。
“噗嗤 ——”
刀锋划过脖颈的声音,如裂帛般刺耳,在寂静的山谷中格外清晰,仿佛能割裂人的灵魂。
赵承业的动作瞬间僵住,手中的匕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瞪大了眼睛,瞳孔中映出萧烬严冷漠的身影,难以置信的神情中夹杂着深深的恐惧与不甘,鲜血从他的脖子上喷涌而出。
“你……你敢杀……我……”
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声音断断续续,如同风中残烛,眼神里充满了不甘与恐惧。
“我父亲……不会放过……你们的……”
他的话语中带着最后的威胁,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萧烬严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注视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仿佛眼前的生死与他毫无关系。
卫辞鸢从巨石上轻盈跃下,如一片落叶般无声地落在赵承业身边,她蹲下身,看着他渐渐失去生气的眼睛,语气轻柔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放心,你的父亲,马上就会下去陪你的,你们父子俩,到了阴曹地府,再好好团聚吧。”
她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带着无尽的嘲讽和冷酷。
赵承业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仿佛生命正在从他体内一点点流逝,最终,他的眼睛永远地无法闭上了,死不瞑目,仿佛在诉说着未完成的仇恨和未解的恩怨。
山谷里彻底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偶尔传来的伤兵的呻吟声,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这场悲剧默哀。
夕阳西下,将整个黑风口染成了血红色,满地的尸体和鲜血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惨烈,仿佛一幅地狱般的画卷展现在眼前。
黑风口的夕阳沉到山后时,战场已如被巨兽啃噬过的残骸,清理工作接近尾声。
漫山的血色被暮色一点点吞噬,只剩下空气中挥之不去的铁锈味,浓烈而刺鼻,像是一层薄纱,裹挟着死亡与毁灭的气息,昭示着方才那场惨烈的厮杀。
卫辞鸢站在山谷入口的巨石上,红衣如燃烧的火焰,被晚风拂得猎猎作响,衣袂翻飞间,似有无数细小的血珠在光影中闪烁。
她摘下遮蔽面容的面具,露出一张被血污与疲惫侵蚀的脸,脸上还沾着几点细碎的血珠,宛如凋零花瓣上的露水,但她的眼神却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陈武快步走过来,脚步在碎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躬身行礼,声音低沉而恭敬。
“殿下,俘虏清点完毕,降兵共一万两千余人,剩下的……或是战死,或是趁乱逃了。”
“挑两个看着机灵点的暗卫,换上他们的衣服,现在马上回京城。”
卫辞鸢淡淡开口,目光越过山谷,落在远处京城的方向。
“让他们给赵嵩带句话,就说赵承业已率先锋抵达城西十里坡,明日寅时攻城,请太尉大人做好里应外合的准备。”
陈武愣了一下,随即会意,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与钦佩。
“殿下是要给赵嵩送假消息,引他提前动手?”
“赵嵩本就急着夺权,如今儿子的‘捷报’一到,他只会乱了分寸。”
卫辞鸢勾了勾唇角,笑意里带着几分冷意,那笑容如冰刃般锋利。
“他越急,露出的破绽就越多,正好省得我们等。”
萧烬严从身后走来,脚步轻缓,却带着不容忽视的沉稳,他伸手将一件厚实的披风披在卫辞鸢肩上,披风的边缘轻轻拂过她的颈侧,带来一丝微暖。
“就不怕赵嵩怀疑?”
他低声问道,声音中透着几分担忧。
卫辞鸢微微侧头,目光与他对视,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的光,如同夜空中闪烁的星辰。
“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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