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女俩安静地吃着饭,没有聊朝堂上的事,也没有提寿康宫的风波。
宣帝只是时不时给她夹菜,问她太皇太后的身体怎么样,最近有没有好好休息,宫里的下人有没有不听话的。
都是些琐碎的家常话,却让卫辞鸢的心里暖暖的。
她不是真正的凤翎瑶,一开始面对宣帝的时候,总是带着几分警惕和疏离。
可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她能真切地感受到宣帝对她的疼爱,这份疼爱没有掺杂任何算计,只是一个父亲对女儿最纯粹的关心,他会记得她爱吃的菜,会在她生病的时候彻夜守着,会在她受委屈的时候第一个站出来保护她。
这份突如其来的父爱,让她有些不知所措,也有些愧疚。
她占据了凤翎瑶的身体,享受着本该属于她的宠爱,却终究要离开这里,回到大晟去,到时候,宣帝该有多伤心。
卫辞鸢正想着,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宣帝的眼神,他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中,眼神恍惚地看着她,像是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眼底满是思念和难以言说的愧疚。
“父皇?”
卫辞鸢轻声唤道,声音轻得如同羽毛落地,却足以打破这凝滞的氛围。
宣帝猛地回过神,像是被从一场漫长的梦中惊醒,他迅速收回目光,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筷子的边缘,脸上挤出一丝尴尬的笑容,放下手里的筷子,轻轻叹了口气。
“瑶瑶,”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像是被岁月磨平了棱角的玉石,温润而沉重。
“你长得跟你母妃,真的很像。”
卫辞鸢的动作顿了顿,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凝视着宣帝,目光中藏着一丝疑惑和探究,仿佛在试图从他的眼神中读懂那些被隐藏的往事。
“尤其是眼睛,还有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那颗泪痣,简直和你母妃一模一样。”
宣帝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温柔,陷入了遥远的回忆。
“你母妃当年也是这样,喜欢吃甜的,每次吃莲子羹,都要放好多冰糖,她性子看着温柔,其实骨子里倔得很,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当年朕还是个不受宠的皇子,所有人都劝她嫁给太子,只有她义无反顾地跟着朕,吃了那么多苦,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
他说着,眼眶微微泛红,伸手轻轻抚摸着卫辞鸢的头发,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是朕对不起她,朕答应过她,要护她一辈子,可最后还是没能做到,让她年纪轻轻就离开了朕,也让你和宁渊从小就没有了母妃。”
卫辞鸢的心里一阵酸涩。
她看着宣帝鬓角的白发,看着他眼底深深的皱纹,心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这个男人是九五之尊,拥有天下,却连自己最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
这十六年,他表面上是风光无限的皇帝,实则每天都活在愧疚和痛苦里。
“父皇,别难过了。”
卫辞鸢轻声安慰道
“母妃在天有灵,看到您和我们都好好的,一定会很高兴的。”
“是啊,她一定会高兴的。”
宣帝勉强笑了笑,擦了擦眼角的湿润,看着卫辞鸢,眼神里满是宠溺。
“说起来,你小时候可比你母妃调皮多了,还记得你五岁那年,朕带着你和宁渊去御花园玩,你看到朕坐在龙椅上批奏折,就吵着闹着也要坐,朕把你抱上去,你拿着朕的朱笔,在奏折上画了好多小乌龟,还说长大了也要跟父皇一样,当个皇帝,管着天下所有人。”
宣帝说着,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怀念。
“那时候朕还在想,我们的瑶瑶小小年纪就这么有野心,长大了说不定真能成大事呢,没想到啊,一晃眼,你都长这么大了。”
卫辞鸢也跟着笑了笑,心里却暗暗惊讶。
没想到原主小时候竟然还有这样的志向,小小年纪就想着当皇帝,倒是比凤宁渊有野心多了,想来也是,若是原主没有落水,凭着她的骄纵和凌家的势力,说不定真的能在这深宫里闯出一番天地。
她正想着,忽然心里一动,想起了一件事。
算算日子,再过一个半月,就是宣帝的四十寿辰了,往年宣帝的生辰,宫里都会大办宴席,各国使臣也会前来贺寿,按照惯例,会办得格外隆重。
“对了,父皇。”
卫辞鸢放下手里的勺子,看着宣帝,认真地问道。
“马上就到您的生辰了,父皇有什么想要的生辰礼物吗?”
宣帝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他看着卫辞鸢,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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