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辞鸢看着他沉默的样子,知道他已经被说动了,她放缓了语气,声音温柔了几分。
“宁渊,我们没有退路了,在这个吃人的皇宫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与其被动挨打,等着别人来宰割,不如主动出击,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
她伸手,从怀里掏出那半块青铜虎符,放在桌上,虎符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透着一股凛然的威严。
“这是母妃留给我们的半块虎符,能调动三万驻扎在京城外的凌家亲军,苏文清、林墨他们在朝堂上已经站稳了脚跟,他们都是寒门出身,痛恨赵家的专权,一定会支持我们,还有舅舅,他手里握着十万大军,只要我们需要,他一定会站在我们这边。”
卫辞鸢拿起桌上的虎符,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路,声音放得更柔。
“我知道你从小就不喜欢皇宫,你总说,等长大了要跟着舅舅去打仗,要去江南看烟雨,要去西域看大漠,不想一辈子困在这四方宫墙里,这些,我都记得。”
凤宁渊的心脏猛地一酸。
他以为这些话只是小时候随口说的戏言,早就没人放在心上了,没想到姐姐竟然一直记着。
是啊,他从来都不想当什么太子,更不想当什么皇帝,他讨厌皇宫里的尔虞我诈,讨厌那些虚伪的笑脸和冰冷的算计。
他只想做个自由自在的王爷,带着兵去守边疆,或者游遍天下的名山大川。
“可是宁渊,”
卫辞鸢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无奈
“我们现在没有任性的资格,凤宁轩是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清楚,他心胸狭隘,嫉贤妒能,最听皇后和赵家的话,如果他当了皇帝,第一个容不下的就是我们。”
“到时候,别说你想出去闯天下,我们能不能活着走出皇宫都是个问题,皇祖母年纪大了,护不了我们一辈子;父皇总有老去的一天;舅舅远在边境,远水解不了近渴,我们要是不早做打算,迟早会变成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我不是逼你,宁渊。”
卫辞鸢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不管你选哪条路,姐姐都支持你,不管发生什么事,我永远都会保护你。”
凤宁渊怔怔地看着她。
他低下头,看着桌上那半块冰冷的虎符,又看了看窗外那片被宫墙切割得四四方方的天空,心里五味杂陈。
他真的不想当皇帝,那把龙椅看起来至高无上,实则冰冷刺骨,坐上去的人,注定要孤孤单单一辈子,要舍弃太多太多东西。
可他也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
姐姐她一个女孩子,每天都在和皇后、赵家斗智斗勇,步步为营,如履薄冰,他怎么能自私地丢下她,一个人去逍遥快活?
还有皇祖母,还有母妃的仇,如果他走了,这些重担就全都压在姐姐一个人身上了。
“姐姐……”
凤宁渊抬起头,声音有些沙哑
“我…… 我现在还没想好。”
“没关系。”
卫辞鸢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就像小时候那样。
“不用急,我们还有时间,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扳倒赵家,给母妃报仇,至于以后的事,等解决了赵家再说。”
“嗯。”
凤宁渊用力点了点头,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卫辞鸢看着他释然的样子,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强迫凤宁渊去当皇帝,她太清楚皇位的重量了,那不是什么荣耀,而是一辈子的枷锁,每天都活在无尽的政务和算计里。
如果可以,她宁愿凤宁渊永远做那个无忧无虑的少年,骑马射箭,游山玩水,不用沾染这些肮脏的权谋。
可现实不允许。
在这个吃人的皇宫里,没有权势,就只能任人宰割。
她能做的,就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给凤宁渊选择的权利,不管他将来想走哪条路,她都会帮他铺好。
窗外的蝉鸣渐渐弱了下去,日头也开始往西偏斜,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温暖而柔和。
偏殿里一片安静,姐弟俩谁也没有再说话,却都觉得心里无比踏实
处理完寿康宫的琐事,日头已经偏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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