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砚秋站在原地,目光如被磁石吸引,牢牢锁在卫辞鸢低头翻书的侧脸上。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如细碎的金箔洒落,在她浓密睫毛上投下斑驳的阴影,仿佛为那双明眸蒙上了一层朦胧的诗意。
眼角那颗朱砂泪痣,随着她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宛如一滴凝固的鲜血,在光线下闪烁着妖冶而惊心动魄的美。
他就这样静静凝视着,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停滞,直到窗外传来侍女交谈声,猛地敲醒了他沉醉的心神,他猛地回过神来,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那落寞如同夜幕下悄然蔓延的藤蔓,无声无息却深入骨髓。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待下去了。
男女有别,尊卑有序,这是刻在骨子里的规矩,也是他无法逾越的鸿沟。
他虽是尚书府的嫡世子,身份尊贵,但她却是南楚唯一的公主,身份更是尊贵无比,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太久,难免会传出闲言碎语,那些流言蜚语如同毒蛇,一旦滋生,便可能吞噬一切。
他自己受些非议倒没什么,可他不能让瑶瑶的名誉受损。
“瑶瑶,”
温砚秋轻声开口,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仿佛怕惊扰了这静谧的时光。
“时辰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卫辞鸢头也没抬,只是随意地“嗯”了一声,心思全在手里的《大晟朝野录》上,笔尖在纸页上沙沙作响,仿佛在诉说着另一个世界的风云变幻。
温砚秋看着她冷淡的样子,心里微微发酸,却还是强撑着笑容,走上前一步,将一个小小的绣囊轻轻放在桌角,绣囊上绣着精致的符咒,那是他在栖霞寺求的平安符,开过光的,据说能保佑平安。
“这是我在清梵寺求的平安符,开过光的,你带在身上,能保平安。”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担忧。
“瑶瑶,以后要照顾好自己,离那些不怀好意的人远一点,我会担心。”
卫辞鸢的笔尖微微一顿,似乎被他的话触动了一瞬,但随即又恢复如常
她抬起头,看向温砚秋。
他的眼神温柔得像一汪春水,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关切与爱意,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卑微,那样的眼神,让她想起了当年在蚀月楼,青雪看着她的样子。
还是硬起心肠,将那个平安符推了回去
“不用了,我不信这些东西,你拿回去吧。”
温砚秋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几分,像被风吹散的云朵,他默默收回平安符,紧紧攥在手里,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仿佛那小小的玉符承载着千钧的重量。
“好。”
他低声应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像是咽下了满口的黄连。
“那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要是有人欺负你,就让人告诉我,我一定会保护你。”
卫辞鸢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继续看书,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仿佛他的担忧只是风过耳畔,不留痕迹。
温砚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将她的样子刻进骨子里,刻进他生命的每一寸纹理,然后,他转身,轻手轻脚地走出了长乐宫,生怕惊扰了她,生怕打破这短暂的宁静。
看着温砚秋消失在门口的背影,青禾忍不住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满是无奈与惋惜。
“公主,”
她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
“温世子对您可真是太好了,您怎么就不能对他好一点呢?”
卫辞鸢缓缓放下手中的书,指尖在书页上停留片刻,仿佛在触摸一段不愿回忆的往事。
她揉了揉眉心,动作间透着疲惫与倦怠。
“我对他好不好,有什么意义?”
她的声音低沉而冷静,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我又不会嫁给他。”
她的心,早已被遥远的大晟牵绊,被那个叫萧烬严的男人占据。
温砚秋的深情,她承受不起,也回应不了,更何况,他喜欢的是原主凤翎瑶,而她,不过是借居在这具躯壳里的异乡人,没有资格为她做决定。
青禾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卫辞鸢的语气打断。
“好了,别说这些了,去给我倒杯茶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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