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之期的最后一日,城南废弃染坊的密室里,终于散去了连日来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萧景明站在铜镜前,缓缓穿上一身月白色长衫,右胸的伤口已经结痂,虽然抬手时仍会牵扯着隐隐作痛,但那蚀骨的溃烂之苦终究是熬过去了,他抬手抚过胸口平整的绷带,眼底没有半分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愈发深沉的冷冽。
影子躬身站在一旁,手里捧着一套叠得整齐的外袍,低声道
“主上,医师说您的伤口已经基本愈合,只是三个月内不能动武,也不能太过劳累。”
“知道了。”
萧景明淡淡应了一声,接过外袍披上
“周显那边,有消息了吗?”
“回主上,周显已经按照您之前的吩咐,将官盐仓的所有食盐都清点完毕,只等您一声令下,就将食盐偷偷运出城,卖给黑市。”
影子回道
“只是…… 属下有些担心,卫辞鸢心思缜密,恐怕早就盯上了周显,我们之前的计划,会不会已经暴露了?”
萧景明系好腰带,转过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阴沉的天色,嘴角勾起一抹冷嘲
“暴露?
恐怕早就暴露了,卫辞鸢既然能从那人嘴里撬出周显的名字,就不可能不盯着他,我们之前那个运盐出城制造盐荒的计划,在她眼里,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罢了。”
影子愣了一下,有些不解
“主上,既然您知道计划已经暴露,为什么还要让周显继续准备?”
“谁说我要让他按原计划进行了?”
萧景明轻笑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
“我故意放出原计划的风声,就是为了引卫辞鸢上钩,她以为我会傻乎乎地运盐出城,肯定会在城外布下埋伏,等着人赃并获,却没想到,我早就改了计划。”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一张纸,用手指蘸了点茶水,在纸上写下一个 “毒” 字。
“盐荒只能让百姓一时恐慌,只要朝廷开仓放粮,很快就能平息,但如果是官盐里有毒呢?”
萧景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寒意
“我要让周显在所有官盐里,都掺入少量的巴豆粉和芒硝,这种东西不会致命,却能让人上吐下泻,浑身乏力。”
“等到京城所有的盐铺都开始卖这种毒盐,不出三日,半个京城的百姓都会病倒,到时候,百姓们只会以为是朝廷的官盐出了问题,只会怨恨萧烬严和卫辞鸢治理无方,人心一乱,我们再趁机散布谣言,说他们为了敛财,不惜用毒盐坑害百姓,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百姓们自己就会起来推翻他们。”
影子听得心惊胆战,连忙道
“主上英明!
此计甚妙!
这样一来,既能动摇朝廷的民心,又不会留下太多把柄,就算卫辞鸢查到了,也只能抓周显当替罪羊,根本牵扯不到我们身上。”
“没错。”
萧景明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兴奋
他顿了顿,继续道
“你立刻去给周显传信,让他停止运盐出城的准备,今晚子时,带人将提前准备好的巴豆粉和芒硝,偷偷掺进官盐仓的所有食盐里,记住,一定要做得隐蔽,不能留下任何痕迹,掺好之后,就让他正常开仓卖盐,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是!
属下立刻去安排!”
影子躬身领命,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
萧景明叫住他
“传信的时候,用我们最隐秘的密写方式,再加上双重暗号,绝对不能让蚀月楼的人截获信件,泄露了计划。”
“属下明白!”
影子重重地点了点头,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与此同时,摄政王府的书房里,气氛却有些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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