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元节的暮色,是掺着纸灰香的沉郁。
京城的护城河边早已搭起了诵经的法台,僧人们低沉的梵音随风飘远,百姓们捧着河灯,三三两两地聚在岸边,脸上带着对先人的追思,没有人注意到,每一处街角的阴影里,都站着身着便服的蚀月楼暗卫,他们腰间藏着淬毒的短刀,指尖扣着银针,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个可疑的身影。
摄政王府的书房里,烛火燃得正旺。
卫辞鸢坐在书桌后,指尖轻轻敲击着摊开的京城布防图,图上用朱砂笔标注出了所有易发生骚乱的地段,萧烬严站在她身边,手里拿着一份刚送来的密报,神色平静
“西城绸缎庄附近有三个地痞持刀闹事,已经被暗卫解决了,没有伤及百姓,东城粮仓的纵火犯刚点燃火折子,就被拿下了,火只烧着了半捆干草。”
“意料之中。”
卫辞鸢头也没抬,指尖落在了顺天府衙的位置
“他们能召集的,不过是些拿钱办事的地痞流氓,根本没有战斗力,萧景明用这些人当先锋,根本不是为了制造多大的混乱,只是想分散我们的注意力罢了。”
青雪端着两杯热茶走进来,放在两人面前,轻声道
“主人,北城那边传来消息,有十几个蒙面人冲击安定门,被京营的守军打退了,俘虏了三个,审出来都是恭王府的死士,现在各个城门都加强了戒备,没有发现玄甲军的大部队踪迹。”
“玄甲军?”
卫辞鸢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眉头微蹙
“这就是最不对劲的地方,萧景明费尽心机策划了这么久,不可能只派些地痞和死士来送死,他手里的三万玄甲军,到现在连影子都没看到。”
萧烬严放下密报,走到窗边,看着远处河边闪烁的河灯光影,沉声道
“或许他是想等我们的兵力都被牵制在各处平乱,再派玄甲军攻打城门?
我已经让京郊大营的一万精兵在城外待命,只要玄甲军出现,就能立刻合围。”
卫辞鸢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布防图。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烛火噼啪的轻响,和远处隐约传来的诵经声。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萧景明不是鲁莽之人,每一步都算无遗策,制造全城混乱,趁机攻打城门 —— 这个计划虽然稳妥,却太普通了,普通到根本不像萧景明的手笔。
更何况,他们早就识破了他的声东击西之计,提前做好了所有防备,现在各处的骚乱都被快速平息,百姓甚至都没有感觉到太大的恐慌,只是以为是寻常的地痞闹事。
如果萧景明的目的只是这个,那他这半年的筹谋,未免也太可笑了。
“不对。”
卫辞鸢猛地放下茶杯,眼神骤然锐利起来。
“怎么了?”
萧烬严转过身,看着她。
“我们都想错了。”
卫辞鸢的语速快了起来,指尖重重地落在布防图上 “皇宫” 的位置
“萧景明的目标从来都不是城门,也不是制造混乱,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从外面攻打京城。”
萧烬严脸色一变
“你的意思是……”
“皇宫!”
卫辞鸢斩钉截铁地说
“他的目标是皇宫!
我们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京城的各个街道和城门上,却偏偏忽略了皇宫的防卫!
禁军副统领张谦是萧景明的人,这件事我们早就知道,却以为他只会在攻城的时候打开城门,可我们忘了,他手里握着一半的禁军兵权,只要他想,随时可以打开皇宫的玄武门,放玄甲军进去!”
萧烬严脸色瞬间惨白
“皇宫里只有三千禁军,而且大部分都被调去维持中元节的秩序了!
现在皇宫的防卫,几乎是空的!”
“萧景明就是算准了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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