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坐起身,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指尖轻轻摩挲着下巴。
赵兰漪说得对,皇后那边,是原主唯一的靠山,也是因为皇后时不时的照拂,赵兰漪才不敢直接弄死原主,只能用慢性毒药一点点磨。
而太子萧景珩和卫明曦的私情,整个卫府上下,怕是只有那个只看重利益的父亲卫凛,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乐见其成。
既然如此,那她就继续装这个傻子。
傻子的身份,是最好的保护伞,也是最锋利的刀。
她要看着卫明曦和萧景珩,一步步坠入深渊,把他们的私情,昭告天下,让所有人都看看,这对渣男贱女,是何等的恬不知耻。
既然他们这么情比金坚,那她就顺水推舟,让他们彻底锁死,一辈子都背负着私通的骂名,永生永世,都不得翻身。
卫辞鸢抬手,看着自己这双瘦弱无力、布满薄茧的手,眼底闪过一丝锋芒,当务之急,是先解了体内的蚀骨散,恢复身体的机能。
柴房的霉味混着深秋的寒气,丝丝缕缕钻进门缝。
卫辞鸢靠在冰冷的土墙上,指尖一下下摩挲着粗糙的稻草,脑海里的谋划正一点点落地成型。
前世她能在生死一线的杀手界站稳脚跟,靠的从来不是一腔孤勇,而是步步为营的筹谋,和无孔不入的信息网,如今困在这深宅大院,手无寸铁,身中剧毒,唯一的保护色就是 “痴傻” 二字,想要翻身报仇,必先藏锋敛锷,暗中建起属于自己的壁垒。
而建壁垒的第一步,是钱,没有银钱,一切都是空谈。
卫辞鸢缓缓睁开眼,那双白日里浑浊呆滞的眸子,此刻在黑暗里亮得惊人,像蛰伏的猎豹,锁死了自己的猎物。
卫府的主母赵兰漪,执掌中馈十几年,不仅贪墨了府中大量公中银钱,更是将原主生母谢婉宁留下的大半陪嫁,都悄无声息地挪进了自己的私库,这些本就该是原主的东西,她取来用,天经地义。
接下来的三日,卫辞鸢将 “痴傻” 二字演得炉火纯青。
白日里,她顶着满脸狰狞的毒斑,流着口水在府里东游西逛,时而抱着院子里的石狮子傻笑,时而蹲在地上揪草叶咿咿呀呀,府里的下人早已见怪不怪,只当她是个无害的疯子,连驱赶都懒得费力气。
没人知道,这个看似疯疯癫癫的傻子,正借着闲逛的由头,将卫府的地形布局、守卫换班的时辰、赵兰漪所住的正院的防卫漏洞,一一记在心里。
顶尖杀手的侦察与反侦察能力,早已刻进了她的骨血里。
第三日深夜,月上中天,万籁俱寂。
卫辞鸢身形如鬼魅,借着夜色与院墙的阴影,悄无声息地避开了两波巡逻的护院,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便翻进了赵兰漪的正院。
正房里烛火早已熄灭,赵兰漪睡得正熟。
她熟门熟路地绕到耳房,这里是赵兰漪存放私库的地方,门锁是最常见的铜簧锁,对她而言,不过是随手就能解开的玩意儿。
一根细如发丝的银针,在她指尖转了半圈,轻轻探进锁孔,只听 “咔哒”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锁开了。
私库之内,珠光宝气晃眼。
一箱箱白银码得整整齐齐,首饰盒里摆满了金玉钗环,不少都是原主生母谢婉宁的遗物。
卫辞鸢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随手打开最上面的银箱,取了两锭分量十足的官银,又挑了几件体积小、易变现、没有特殊印记的珠钗,用提前备好的黑布裹好,贴身藏好。
她没有多拿。
赵兰漪生性贪婪多疑,若是一下子少了大量银钱,必然会大肆彻查,反倒惹来麻烦,只取这一点,对坐拥金山的赵兰漪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根本不会察觉。
锁好私库,关好房门,她再次化作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翻出了正院,回到了那间破败的柴房,全程不过一炷香功夫,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握着沉甸甸的银锭,卫辞鸢悬着的心落了地。
启动资金,有了。
接下来,便是找一个合适的据点。
这个据点,既要鱼龙混杂、掩人耳目,又要能源源不断地收拢银钱、打探消息,还要能成为她培养势力的大本营。
连续两个深夜,卫辞鸢都借着夜色溜出卫府,走遍了京城最繁华的秦淮河畔 —— 这里是整个大晟最有名的烟花之地,青楼楚馆林立,三教九流汇聚,是消息流通最快的地方,也是最容易藏住秘密的地方。
几番考察下来,她最终锁定了一家名为凝香馆的青楼。
这凝香馆位置极好,正处在秦淮河畔的中心地段,前后都有通路,便于进退,馆里的姑娘皆是卖艺不卖身,只以琴棋书画、歌舞曲艺待客,在一众脂粉俗艳的青楼里,算是独树一帜。
只是馆里的老板娘苏娘性子耿直,不肯依附权贵,前阵子得罪了吏部的一位小官,被人处处刁难,生意一落千丈,早已入不敷出,正急着转手盘出馆舍,带着姑娘们另寻活路。
这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据点。
卫辞鸢提前找铁匠铺,打了一张鸦青色的全脸面具,面具纹路狰狞可怖,只露出一双眼和薄唇,能完美遮住她的容貌与年龄,连身形都能借着宽大的斗篷藏住。
一切准备妥当,这日深夜,她戴着面具,身着玄色斗篷,再次来到了凝香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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