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与卫府庶女的丑闻,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在京城掀起了半个月的波澜,才渐渐有了平息的势头。
可这半个月里,丞相府却始终笼罩在一片低气压中,从未有过一日安宁。
卫凛为了挽回太子的心意,几乎天天往东宫跑,次次都被门房挡在门外,连太子的面都见不着,朝堂之上,同撩的明嘲暗讽,御史的接连弹劾,让他焦头烂额,连回府都少了许多,更别说想起那个被扔在西跨院柴房的痴傻嫡女。
赵兰漪则是日日以泪洗面,一边要应付京中贵妇们的明枪暗箭,一边要安抚被禁足、日日歇斯底里的女儿,还要想方设法堵住悠悠众口,忙得脚不沾地,早已没了心思去管卫辞鸢的死活。
整个卫府,上上下下都围着太子与卫明曦的事团团转,竟无一人想起,府里还有一位嫡大小姐。
这反倒给了卫辞鸢绝佳的喘息之机。
白日里,她依旧是那个痴傻疯癫、人人可欺的卫家嫡女,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布裙,顶着满脸狰狞的毒斑,在府里的角落晃悠,饿了就捡下人剩下的冷饭,渴了就喝院里的井水,活得像个无人问津的野草。
可一到深夜,卫府众人都陷入沉睡时,她便会换上玄色斗篷,戴起鸦青面具,化身寒鸦,悄无声息地潜出卫府,直奔秦淮河畔的凝香馆。
蚀月楼的根基,正在她的手中一点点筑牢。
青霜青雪的身手进步神速,已能独当一面,潜伏打探消息从不出错;苏娘将凝香馆打理得井井有条,借着往来的达官显贵,收拢了无数朝堂秘闻、世家隐私,源源不断地送到她的面前;楼里又陆续收了十几个无家可归、受尽欺凌的女子,她亲自筛选、训练,教她们安身立命的本事,也教她们忠于蚀月楼,忠于寒鸦。
自始至终,楼里所有人,都只知他们的主人代号寒鸦,神秘莫测,雌雄难辨,却没人见过主人的真容,更没人知道,这位搅动京城暗流的神秘人物,白日里竟是丞相府那个痴傻丑陋的嫡女。
他们只在深夜的密室里,听着主人沙哑晦涩的指令,完成主人交代的任务,连主人何时来、何时走,从何处来、往何处去,都一概不知。
这般日子,一晃便过了半月。
直到这日清晨,宫里来了一道懿旨,打破了卫府的焦头烂额,也打破了卫辞鸢的平静。
传旨的太监站在卫府正厅,尖着嗓子宣读皇后的懿旨,言明三日后宫中举办赏花宴,命丞相卫凛携家眷入宫,尤其要带上嫡长女卫辞鸢,皇后要亲自见一见她。
懿旨宣读完毕,整个正厅一片死寂。
卫凛愣在原地,脸上满是错愕,他以为,出了生辰宴那桩丑闻,皇后只会厌弃卫家,没想到竟会特意下旨,点名要见卫辞鸢。
赵兰漪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心沁出冷汗,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些年她是怎么磋磨卫辞鸢的,若是皇后见了卫辞鸢这副痴傻毁容的样子,追究起来,她吃不了兜着走。
唯有被禁足了半个月的卫明曦,听到消息后,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不顾丫鬟的阻拦,疯了似的冲进正厅,抓着赵兰漪的胳膊,声音里满是急切
“娘!
赏花宴!
我要去!
我一定要进宫!
太子哥哥也一定会去的,我要见他!
我要跟他解释清楚!”
生辰宴之后,她连太子的面都见不着,日日困在院子里,快要疯了,如今宫里举办赏花宴,正是她唯一的机会,她必须抓住。
赵兰漪看着女儿急切的样子,心里又疼又慌,咬了咬牙,对着传旨的太监陪笑道
“公公放心,三日后,我们定当带着大小姐,准时入宫赴宴。”
送走了传旨太监,卫凛看着跃跃欲试的卫明曦,脸色一沉,厉声呵斥
“你闹够了没有?
!
生辰宴上的丑事还不够丢人吗?
你还想进宫去现眼?
!”
“爹!
我不!” 卫明曦红着眼,歇斯底里地喊
“我是太子哥哥的人!
我必须去见他!
若是我不去,那些女人只会趁机巴结太子哥哥,我就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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