馆内冷冷清清,只有零星几个客人,苏娘正坐在柜台后,满面愁容地算着账,听见脚步声,只当是来了客人,抬头刚要招呼,就对上了那双冷冽如寒潭的眸子,浑身一僵。
眼前的人浑身裹在斗篷里,脸上戴着狰狞的鸦面,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寒气,明明身形看着瘦小,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仿佛从地狱里走出来的修罗。
苏娘干这行十几年,见惯了形形色色的人,却从未见过气场如此慑人的角色,当即敛了神色,谨慎开口
“这位客人,我们馆里今日……”
“我不是来寻欢的。”
卫辞鸢开口,声音被她刻意压得沙哑晦涩,听不出男女,更辨不出年龄,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
“我是来收购凝香馆的。”
苏娘瞳孔骤缩,愣了半晌才回过神,下意识摇头:“客官说笑了,这凝香馆是我半辈子的心血,不卖。”
“你不卖,不过是怕接手的人苛待了馆里的姑娘,也怕自己没了安身立命的地方。”
卫辞鸢缓步走到柜台前,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我给你双倍的盘价,盘下整个凝香馆,馆里的日常经营,依旧由你管,姑娘们去留随意,我绝不强迫任何人做卖身的营生。”
她顿了顿,抬眸看向苏娘,眼底的寒意让苏娘浑身一颤
“另外,以后在这京城地界,没人再敢找凝香馆的麻烦,吏部那个刁难你的官,三日之内,他会亲自上门给你赔罪。”
苏娘心脏狂跳。
她这些日子被刁难的事,从未对外声张过,眼前这人竟然知道得一清二楚。
她看着眼前神秘的面具人,又看了看空荡荡的馆舍,想到这些日子受的委屈,和姑娘们惶惶不可终日的样子,心里的天平早已倾斜。
她走投无路,眼前这人,或许是唯一的生路。
“你…… 到底是什么人?” 苏娘声音发颤。
“你只需知道,从今往后,我是凝香馆的东家。”
卫辞鸢将随身带来的银锭和银票放在柜台上
“我叫寒鸦。”
寒鸦——鸦声落处,人命归尘。
苏娘看着桌上足够买下两个凝香馆的银钱,又对上那双毫无波澜的眸子,终于咬了咬牙,俯身行礼
“苏娘,见过东家。”
凝香馆,到手了。
卫辞鸢站在凝香馆二楼的雅间,推开窗户,看着秦淮河畔的万家灯火,眼底闪过一丝锐光,明面上,这里是秦淮河畔的风月场所,暗地里,这里将是她的情报中枢,是她的利刃出鞘之地。
她给这个暗中的筹码,取了一个名字。
蚀月楼——月蚀之夜,黑暗吞噬光明,她要让这蚀月楼,成为悬在所有仇敌头顶的一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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