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摄政王府还沉浸在一片静谧之中。
院中的门窗依旧紧闭,守在门口的两个丫鬟垂着头,一动不动,看起来和往日没有任何区别,没有人知道,卧房里早已空无一人。
后墙的阴影处,一道玄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闪过,卫辞鸢穿着一身紧身劲装,鸦青面具覆面,只露出一双清冷锐利的凤眸,她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脚尖轻轻一点,便如一片落叶般,悄无声息地翻过了三丈高的王府围墙,落在了墙外的小巷里。
她不能以摄政王妃的身份出门。
如今全京城都知道,摄政王妃伤心过度,病重不起,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若是此刻有人看到她健步如飞地走在大街上,之前所有的伪装都会功亏一篑。
所以,她只能化身寒鸦,趁着清晨人少,偷偷溜出王府。
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早点铺的烟囱里,冒出袅袅的炊烟,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豆浆和包子的香味,卫辞鸢压低帽檐,加快脚步,朝着城南的方向走去。
她已经整整十天没有见过阿禾了。
疫情最严重的时候,阿禾日夜守在疫区,连回王府拿换洗衣物的时间都没有,卫辞鸢虽然每天都能收到青雪传来的消息,知道阿禾一切安好,但心里还是放心不下。
更何况,药老来了。
药老是阿禾的师傅,是药王谷的谷主,更是江湖上德高望重的前辈,当初是她把阿禾从药王谷带走的,如今药老亲自下山寻徒,于情于理,她都应该亲自登门拜访,尽一尽地主之谊。
卫辞鸢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走到一座不起眼的小宅院门口,这里是蚀月楼的一处产业,疫情爆发后,阿禾和药老就暂时住在这里,方便去疫区照看病人。
院子里飘着浓郁的草药味,夹杂着淡淡的桂花香,透过虚掩的院门,能看到药老正蹲在院子中央,翻晒着昨天采回来的草药,阿禾则在旁边的小厨房里,忙活着做早饭。
卫辞鸢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何人来此?”
药老的耳朵极灵,听到脚步声,立刻抬起头,眼神锐利如鹰,死死地盯着卫辞鸢,手里的竹耙下意识地握紧,摆出了防御的姿势。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戴着面具的人,身上带着一股浓重的杀气,绝非善类。
卫辞鸢停下脚步,对着药老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却不卑不亢
“晚辈卫辞鸢,见过药老先生。”
说着,她抬手,缓缓摘下了脸上的鸦青面具。
一张清丽绝俗的脸,出现在晨光之中,眉如远黛,眸若寒星,鼻梁挺直,唇色淡粉,只是脸色略显苍白,却更添了几分清冷破碎的美感。
药老在看到她脸的那一刻,瞳孔骤然收缩,手里的竹耙 “啪嗒” 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猛地站起身,身体微微颤抖,眼睛死死地盯着卫辞鸢的脸,嘴里喃喃自语
“怎么会这么像…… 太像了…… 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难以置信,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和怀念,仿佛透过卫辞鸢的脸,看到了另一个早已逝去的人。
卫辞鸢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异常。
她微微蹙眉,心里升起一丝疑惑。
像?
像谁?
她从来没有听母亲说过,自己和谁长得很像,药老的反应,未免太过奇怪了。
就在这时,厨房里传来了阿禾欢快的声音
“师傅!
粥熬好了!
快来吃早饭吧!”
阿禾端着一个托盘,从厨房里走出来,看到站在院子里的卫辞鸢,她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把托盘往石桌上一放,就朝着卫辞鸢跑了过去。
“姐姐!
姐姐你来了!”
阿禾一把抱住卫辞鸢的胳膊,兴奋地晃了晃
“我还以为你要再过几天才能来看我呢!
你身体好点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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