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府的书房里,烛火燃了一夜,依旧亮着。
卫辞鸢放下手里的密报,抬眸看向身边的萧烬严,轻声道
“林晚卿那边,已经平定了京郊大营,张、李二人被拿下了,萧景然的先锋已经全部入城,阿古拉的主力,也到了城外十里坡。”
萧烬严一身银甲早已披挂整齐,玄色披风垂在身后,身姿颀长挺拔,周身带着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他伸手握住卫辞鸢微凉的手,将她的手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沉声道
“都在我们的预料之中,京郊大营定了,萧景然就断了一条胳膊,就算阿古拉的人马入了城,也翻不起什么大浪。”
“你就这么确定,阿古拉会按我们预想的来?”
卫辞鸢抬眸看他,眼底带着几分探究
“她毕竟是蛮族的公主,和萧景然定了盟约,万一她铁了心帮萧景然,我们的计划,就会多出不少变数。”
萧烬严低笑一声,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语气里满是笃定
“阿古拉不是傻子,她来京城,不是为了帮萧景然夺位,是为了蛮族的生存,为了北境的疆土,萧景然给她的承诺,不过是空口白话,能不能兑现,全看他能不能登基,可我给她的,是实实在在的停战盟约,是边境互市通商的机会,是能让草原百姓熬过雪灾的粮食,她分得清,哪边才是真正值得选的。”
卫辞鸢瞬间了然。
出征前一夜,萧烬严让她以蚀月楼的名义,给阿古拉送了一封密信,里面不仅写了萧景然打算事成之后,就卸磨杀驴、围剿蛮族骑兵的全盘计划,还附上了一份详细的停战盟约 —— 只要蛮族倒戈,事后不仅不会追究他们入京的罪责,还会开放边境三处互市,每年给蛮族输送二十万石粮食,解决草原雪灾的燃眉之急。
一边是虚无缥缈的疆土承诺,一边是实实在在的生路,阿古拉怎么选,早就注定了。
“那宫里那位呢?”
卫辞鸢的指尖轻轻划过他胸前冰冷的甲片,轻声道
“他布了这么久的局,就等着你们两败俱伤,你真的要按他的剧本,入宫救驾?”
萧烬严握着她的手,猛地收紧,眼底的温柔瞬间散去,只剩下冰冷的寒意,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怅然。
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涩意
“他是皇帝,是我一母同胞的皇兄,就算他再算计我,再想置我于死地,我也不能看着他死在萧景然手里,落得个被逆子挟持的下场。”
“只是.
.
.
.
.”
他顿了顿,低头看向怀里的人,语气重新变得坚定
“他想让我和萧景然斗得两败俱伤,那我就遂了他的意,入宫演这场戏,只是这场戏的结局,该由我来写,他想坐收渔翁之利,也要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接住这盘残局。”
卫辞鸢看着他眼底复杂的情绪,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太懂这种滋味了,一边是被至亲之人算计背叛的寒心,一边是刻在骨血里的兄弟情分,还有身为摄政王,对江山社稷的责任,三者缠在一起,最是磨人。
她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微凉的甲胄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轻声道
“好,你想怎么演,我都陪着你,你想顾全兄弟情分,我便帮你护着他的性命;你想打破他的制衡棋局,我便陪你一起,把这棋盘掀了。”
萧烬严反手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心里那些翻涌的寒心与怅然,在她温柔的话语里,尽数化作了安稳,征战半生,他守了八年的江山,从来都是孤身一人,直到遇见了她,他才知道,原来这世间,真的有一个人,不问缘由,不问得失,永远会站在他身边。
一吻毕,萧烬严松开她,眼底的情绪尽数敛去,只剩下北境战神的冷冽与果决。
他对着门外沉声道
“墨影!”
墨影立刻推门而入,躬身抱拳:“王爷!”
“我命你为先锋,带五千精锐,即刻前往京郊与京城的交界要道,截杀萧景然的所有外围援军,守住入京的各处关隘,绝不能让一兵一卒,增援皇宫!”
萧烬严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军令威严。
“末将遵命!” 墨影立刻应声,眼底闪过一丝兴奋。
“等等。”
卫辞鸢突然开口,递给墨影一个小小的瓷瓶
“这里面是阿禾配的解毒丹,还有迷药的解药,你带在身上,还有,替我护好阿禾,她去拆萧景然埋的炸药了,身边只有蚀月楼的十几个姑娘,我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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