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城外,京畿大营的数万兵马,早已将整座皇城围得水泄不通。
萧烬严一身银甲,骑在白马上,立于皇城正门之下,身姿挺拔如松,身后的大军肃立无声,只有风吹过旌旗的猎猎声响,带着千军万马的威压。
他没有立刻带兵入宫救驾,只是静静地等着,他要等,等太和殿里的牌彻底摊开,等皇帝的算计彻底暴露,等萧景然把谋逆的罪名,彻底坐实。
就在这时,一名骑士快马加鞭地从皇宫方向奔来,手里高举着密信,高声喊道
“王爷!
宫里传来急报!”
骑士冲到萧烬严马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将魏公公送来的密信,双手举过头顶。
萧烬严抬手,身边的亲卫立刻接过密信,递到了他的手里,他拆开火漆封口,拿出里面的信纸,逐字逐句地看着。
风卷起他的披风,猎猎作响,他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平静,一点点变得冰冷,到最后,只剩下彻骨的寒意,和一丝难以察觉的、破碎的怅然。
信里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狠狠扎进他的心里。
他早就猜到,皇帝是故意放纵萧景然谋逆,故意设局想让他和萧景然两败俱伤,可他没想到,皇帝竟然早在三年前,就开始布局了,他在北境中了蛮族的埋伏,被困孤城半个月,传了八道求援奏折都石沉大海,不是意外,是皇帝故意压下了奏折,想让他死在北境;他身边出生入死的副将,一个个被明升暗降,夺了兵权,不是因为朝堂调动,是皇帝早就下了密令,要一点点削光他的羽翼;甚至连萧景然能这么顺利地勾结蛮族,拉拢京郊大营的副将,都是皇帝在背后暗中推波助澜,给他行方便。
更让他心口发寒的,是那封关于先帝驾崩的密信,信里写着,当年先帝驾崩,并非病逝,而是被人下毒谋害,遗诏也被篡改,原本的传位遗诏,是立嫡长子萧景明为帝,而非当今圣上。
原来他守护了这么多年的皇兄,从坐上龙椅的那一刻起,就名不正言不顺,原来他这么多年的退让,这么多年的忠心,在对方眼里,从来都是一根必须拔掉的刺。
“王爷?”
身边的副将看着他越来越冷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开口
“宫里情况不明,陛下被挟持,我们要不要立刻带兵入宫?”
萧烬严没有说话,手里的信纸被他一点点攥紧,指节泛白,纸张被捏得变了形。
他的脑子里,反反复复闪过的,是小时候的画面。
那时候他才七岁,爬树掏鸟窝摔下来崴了脚,怕父皇责罚,是皇兄替他扛下了所有罪责,在太庙跪了整整一夜,回来的时候,膝盖都肿了,却还笑着从袖袋里掏出藏好的桂花糕,跟他说
“阿烬,有皇兄在,什么都不用怕。”
先帝驾崩那年,他十七岁,京中藩王作乱,是他带着京畿大营的兵,守了皇宫三天三夜,亲手把皇兄扶上了龙椅。
登基大典上,皇兄拉着他的手说
“阿烬,往后我们兄弟二人,一个守内,一个安外,共享这江山。”
他信了。
为了这句话,他主动请旨去北境,一守就是八年,身上添了十七道伤疤,硬生生把大晟的边境线往外扩了三百里,护得边境百姓再无战乱之苦,他以为,只要他守好国门,不碰皇权,不威胁皇兄的皇位,他们兄弟二人,就能像小时候说的那样,一起守好这江山。
可他错了。
坐在那把龙椅上的人,再也不是当年那个会替他挡责罚、给他藏桂花糕的皇兄了,他是帝王,而帝王的眼里,从来只有皇权,没有兄弟情分。
八年的出生入死,八年的忠心耿耿,最终换来的,却是一次次的算计,一次次的置他于死地。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撕开,密密麻麻的疼,混着彻骨的寒意,席卷了全身。
“王爷?”
副将看着他久久不语,又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
萧烬严终于回过神,缓缓松开了攥着信纸的手,眼底的怅然与痛苦尽数散去,只剩下冰冷的、不带一丝温度的清明。
他抬起头,看向巍峨的皇宫城门,声音平静,却带着斩钉截铁的笃定
“传令下去,大军分三路,一路守住皇宫四门,不许任何人进出;一路守住城南门,截断萧景然的退路;剩下的人,随我入宫,平叛。”
“末将遵命!”
身后的数万大军,齐声高呼,声震云霄,惊飞了城墙上的无数飞鸟。
萧烬严调转马头,高举手里的长枪,厉声喝道
“入宫!
平叛!”
长枪所指,万马齐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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