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这辈子最讨厌两件事:一是代码跑不通,二是被人看见自己脆弱。
偏偏这两件事在同一个下午一起找上了门。
那天早上她起床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
嗓子像被砂纸磨过,四肢发沉,太阳穴一抽一抽地跳。
她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脸色白得像办公室那面号称“灵感白板”但从来没写过任何灵感的墙壁。
她量了体温,三十八度七。
她盯着体温计上的数字看了五秒,然后把它甩了甩,放回抽屉里。
“没事。”她对着镜子说。
镜子里的人回看她,眼神明显不信。
她没理镜子,换了衣服出门。
陆时衍早就去律所了,桌上留了早餐——一碗粥,旁边压着一张便签纸,写着“趁热吃,别空腹喝咖啡”。
苏砚看了一眼那碗粥,伸手端起来喝了一口。
温的。
刚好。
她突然有点想骂人。
这人怎么连粥凉到什么程度都知道。
她把粥喝完了。
然后去公司。
公司里的人今天格外安静。
或者说,他们比平时更安静。
苏砚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助理小周抬头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苏砚没给她说话的机会,径直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打开电脑,开始看今天的日程表。
三场会议,两个技术评审,一个投资人电话。
她揉了揉眉心,按下内线电话:“小周,把第一场会议改成线上。”
“苏总,您不舒服吗?”
“没有。
会议室空调太干。”
“那要不要给您泡杯——”
“不用。”
她挂了电话。
然后趴在桌上,额头抵着冰凉的桌面,闭了三十秒的眼。
三十秒后她坐起来,打开摄像头,开始开会。
整场会议她说话清晰,逻辑严密,对技术团队提出的每个问题都给出了精准的反馈。
没有人看出任何异常。
唯一的问题是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但她把麦克风增益调高了一点,完美解决。
第二场会议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她开始发冷。
会议室里的空调明明开着二十五度,她却觉得像坐在冰窖里。
她不动声色地把外套拉链拉到顶,继续讲PPT。
讲到第三十七页的时候,她感觉眼前的白板突然晃了一下,像有人拿橡皮擦在擦她的视网膜。
她停了一秒,深吸一口气,继续讲。
会议结束后,她回到办公室,把门反锁,靠在沙发上闭眼。
她想睡一会儿,就五分钟。
结果再睁眼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手机上有七条未读消息,六条来自团队,一条来自陆时衍。
陆时衍的消息只有四个字:“晚上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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