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州苦寒荒芜,那边正缺识文断字之人,想来会酌情安置。
只是那地方生存艰难,能不能等到大赦,就难说了。
新朝开国第一大案就此暂告一段落,千余名儒生与官吏,即将发配西北凉州。
林轩回到府邸。
李麟虎暗中引五人,悄无声息走入林轩书房。
“此番前往凉州,假扮流放儒生,要辛苦诸位。”
林轩神色凝重。
“能为公爷效命,是我等荣幸,请公爷示下,我等此行任务。”其中一人躬身问道。
“此行任务,全凭伺机而动。
切记,我林家培养的人手弥足珍贵,保全性命为第一要务,不可贸然死战……”
林轩缓缓叮嘱。
他早早在西北埋下伏笔,能不能以四两拨千斤搅动局势,全系于这五人。
就算事不成,也无伤大局。
李湛与一众流放儒生,定于同一日启程。
一人身为钦差,赶赴蜀中督办平乱;一众儒生沦为罪囚,押往西北凉州充军。
“公爷,实在惨不忍睹。”
穆青素来沉稳持重,今日语声却带着几分动容,细细描述那些发配的儒生。
“其中不少人,已然形同行尸走肉,心神意志尽数被李湛摧垮。”
“听闻此人审讯囚徒,酷刑名目繁多,这一千多人,竟是他亲自勘问。”
“一次押上来十几人,不问案情,先用刑。
按他的说法,犯人本性顽劣,不动刑便不肯吐实。”
“先行一轮刑责,待到众人痛至昏死,冷水泼醒,方才开始问话。”
“问毕再施刑,待到第二次晕厥,静待苏醒,复又审问。
若是前后口供稍有出入,下场便凄惨无比……”
“前后反复勘问数遍,直至供词一字不差,方才暂且停刑。”
“倘若两人口供相互抵牾,便将二人一同上刑,逼他们分出孰真孰假……”
穆青一边叙说,一边只觉背脊发寒。
“据说刑讯过后,还准许犯人家属前来探监。
不少家属一见亲人模样,当场崩溃痛哭。”
“甚至有几户人家,宁可散尽家财,只求他给狱中亲人一个痛快,何等酷烈?”
听穆青说完,林轩也不由得后颈生凉。
此人,确是个天生酷吏。
“那姓方的主事,又是如何被他揪出来的?”林轩开口问道。
“哪里是他凭本事查出来的。
他准许家属探监之后,便传下话来。”
“只要把那姓方的交出来,家中亲人便可免再受刑;如若不然,每隔三日,便要‘温习’一遍刑具。”
“第二日,姓方的便被人检举,押送入刑部大牢。”穆青回道。
“竟能这般行事?”林轩微微一怔,旋即恍然。
“想来这些人当初刻意藏匿姓方的,才会被这般胁迫,落得这般下场,也算咎由自取。”
穆青深以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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