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楷也面色苦痛,低声诉说。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怒骂几句,便将整件秘事缓缓道出。
早在林轩筹建北方集贸公司之前,五台观的知客堂,便是京城最大的私高利贷债主。
而冲虚,正是知客堂主事之人。
早年这等暴利的放贷营生,五台观本无从插手,只因世家大族抢先把持。
可世家亲自放债,名声污浊,一旦被御史察觉,即刻便会上书弹劾。
太上皇素来厌恶世家私放高利贷,但凡弹劾奏疏递上,必会严加惩处。
这便给了五台观可乘之机。
当今太后信道,皇帝不会深究五台观的事端。
京城世家便把银钱寄存观中,由五台观向外放贷,从中抽取分成。
世家到手的银子虽少几分,却安稳无虞。
久而久之,五台观和京城世家绑在一处,除放贷之外,还私下牵线,包揽各类隐秘交易。
苏默、陈楷等人,原本和五台观并无瓜葛。
是他们的内眷经人引荐,知晓这条求财门路,便把家中积蓄送入观中放贷。
往来日久,渐渐熟络。
冲虚便帮他们牵线,借着边军换防的机会,暗中帮人运送禁运货物。
随着几位夫人和冲虚往来越发熟悉,冲虚介绍的生意也越做越大,替一众世家转运那些见不得光的货品,每次都能收获巨额钱财。
后来胆子渐长,开始私下倒卖战马与军械。
起初苏默与陈楷本不愿应允,其中利害,二人心里一清二楚。
奈何枕边言语日夜不休。
夫人们赴宴相聚,别家女眷满身珠翠,身着吴越绫罗、荆襄锦缎。
自家夫人首饰寥寥,衣衫只是寻常绸缎,一对比便相形见绌。
暮春游山,别家夫人邀众人去山间别苑小住,她们却不敢回请众人来自家府邸。
“夫君的脸面,全靠妻室撑着。
我们在外受人轻视,你在军中又何来体面?”
这般话语日夜在耳边萦绕。
二人渐渐松了戒心,胆子越来越大,府中积蓄也日渐丰厚。
待到彭虎调任到此,二人夫人又拉拢彭虎的内眷入伙。
谁料彭虎更为胆大,什么样的买卖都敢接,什么样的物件都敢售卖。
直至冲虚把乾丰商铺引荐给他们,贩卖军资一事,便彻底无法收手。
“我们也是受人蒙骗!
冲虚与乾丰商铺当初许诺,这批甲胄兵刃,都会贩给域外蛮族。”
“谁能想到他们竟把东西留在京城本地,我们也是受害者!”
苏默痛苦嘶吼。
“一派胡言!
本心若是不动,枕边话又怎能蛊惑你?
管束不好自家内眷,还有颜面辩解!”
王锦龙目眦欲裂,恨不能当场斩杀二人。
“潜入京城的这批歹人,也是冲虚从中牵线么?”林轩强压心中怒意开口询问。
“冲虚不曾亲自出面,是乾丰商铺一位姓方的主事对接。”苏默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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