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店里出来，热浪迎面扑来，像是有人掀开了蒸笼的盖子。
苏文远原本还想着再转悠一圈，看看能不能淘点别的东西，这会儿全没了心思。
八月的北京，太阳毒得能晒化柏油路，街上连条狗都躲在墙根底下吐舌头。
他看了一眼随即从店里出来的几位公安，还有被押着走的一群青年男女，心里不由得暗叹一声。
这些纨绔子弟，仗着家里的背景，在街上横行霸道，今天打架斗殴，明天调戏妇女，派出所关几天就放出来，根本治不住。
可他能说什么？
这个年代，有些事情不是讲道理就能解决的。
正想着，人群后面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嘿，小白脸，离她们远点！”
苏文远一抬头，看见那个被叫做“钱胖子”的青年正歪着脖子冲他喊。
那小子脸上还带着伤，眼神却恶狠狠的，像是在警告什么。
“干什么呢？
赶紧走！”后面的公安推了他一把。
钱胖子立刻换上一副笑脸，回头对公安说：“同志，遇到个熟人，打个招呼，就一句话。”
公安没再催，他也就得意洋洋地转过脸，又瞪了苏文远一眼。
苏文远没吭声，心里却觉得莫名其妙。
这胖子有病吧？
他招谁惹谁了？
“离她们远点”——这个“她们”指的是谁？
冯雨晴和顾胜男？
他忽然明白了。
刚才在店里，钱胖子大概是看见他和那两个姑娘站在一起说话了。
这是吃醋了？
还是警告？
苏文远心中冷笑。
精虫上脑，色迷心窍，说的就是这种人。
他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被人叫“小白脸”。
叔可忍，婶不能忍。
苏文远眼神微眯，暗中调动体内一缕真气。
沈老教他的针灸之法中，有一门“隔空打穴”的手法，虽然只是初窥门径，但对付一个毫无防备的普通人足够了。
他屈指一弹，一道极细的真气无声无息地弹出，正中钱洪涛后腰的肾俞穴。
钱胖子正走着，忽然觉得后腰一麻，像被蚊子叮了一口。
他伸手摸了摸，没发现什么异常，嘟囔了一句“邪门”，就跟着公安走了。
苏文远面色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转身朝着前门大街走去，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采购计划。
前门大街这一片，是四九城最热闹的商业区之一。
虽说公私合营以后，很多老字号都改了国营的门脸，但那股子老北京的味道还在。
大栅栏、鲜鱼口、粮食店街，几条胡同串起来，吃的穿的用的，什么都能买到。
苏文远今天的目标很明确：张一元的茶叶、六必居的酱菜。
这两样东西，耐放，实用，以后送人也好，自己吃也好，都是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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