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页一页慢慢掀开。
赵凡靠在道馆门口的木柱上,看着年轻人攥着精灵球的指尖因为紧张泛白,却还是咬着牙挺起胸膛站到场中央,眼睛亮得像装了整片大海的星光。
耿鬼已经飘回他身边,脑袋顶还沾着没蹭掉的布丁奶油,蹭了蹭他的手背——那是刚从年轻人手里接过的蓝莓糖,耿鬼分了他半块,甜味顺着舌尖漫开,和十几年前他第一次站在这里的时候,一模一样。
第一个上场的少年放出了他的初始宝可梦,是只歪歪扭扭站着的妙蛙种子,叶片还带着刚从常磐森林摘下来的晨露。
阿柚举着小旗坐在场边的石凳上,手里的笔记本翻得哗哗响,每一次妙蛙种子躲开攻击,她都比选手还要先跳起来欢呼,红色的发带随着动作扫过精灵球吊坠,叮铃的脆响混着风铃,和十几年前那个扎着马尾给大家递矿泉水的小姑娘,一模一样。
快龙趴在沙滩边晒着太阳,尾巴卷住冲上来的小海浪,溅得满场都是细碎的水花,惹得刚进门的几个年轻人惊呼着躲开,随即又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有女孩子掏出精灵球,放出自己的向尾喵,小猫咪踮着脚凑过去蹭快龙的爪子,快龙放轻了动作,用鼻尖轻轻碰了碰向尾喵的耳朵,暖融融的阳光落在蓝色的鳞片上,闪着和十几年前载着赵凡跨过大洋的时候,一模一样的光。
海风又卷着青草香吹过来,木质牌匾晃得更厉害了,“多样性道馆”五个字被晒了十几年,又被风吹了十几年,字痕里早就浸满了咸湿的海风和奶糖的甜,还有无数新训练家出发前的心跳。
赵凡看着场中央妙蛙种子稳稳接住对手的攻击,少年攥着拳头跳起来欢呼的样子,忽然想起自己刚出道的时候,站在常磐道馆门口,也是这样攥着精灵球,连手心都是汗。
那时候他就想,如果有一天,能给这些刚出发的孩子多留一块歇脚的地方,多给他们一点站出来的勇气,那这一路走过来的所有风浪,就都不算白费。
散场的时候太阳已经往海岸线沉了,橘红色的晚霞把整个院子染得暖融融的。
几个年轻人围着耿鬼拍完最后一张照,把自己带的小点心塞进阿柚手里,说下次来要带着自己第一枚道馆徽章给他们看。
阿柚把印着道馆标记的小胸牌别在每个人的背包上,看着他们背着包走向1号道路,背影被夕阳拉得很长,脚步声哒哒的,踩在铺满青草的路上,像一串跳着的音符。
赵凡走出来的时候,刚好看到最胆小的那个小姑娘回头,挥着手里的胸牌喊:“馆长!
我拿到联盟证书一定会回来告诉你的!”
他笑着挥挥手,耿鬼飘在他身边,对着小姑娘的背影做了个加油的手势,快龙也跟着长鸣一声,声音顺着海风飘出去好远。
脚步声慢慢远了,风铃还在叮叮当当地响,晚霞把三个人一只精灵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通往1号道路的草地上。
阿柚掰着树果布丁分给大家,咬下一口的时候眯着眼睛笑:“明天,还会有从枯叶市过来的新人呢。”
赵凡咬着甜丝丝的布丁,看着远处海平面上最后一点落日余晖,点了点头。
明天会来的,新的脚步声会来的,新的故事也会一直在这海风里,一页一页,永远讲下去。
毕竟这里从来不是什么需要拼个你死我活的挑战场,它是所有出发的人,第一个歇脚的港湾,是给梦想攒底气的地方。
只要还有背着背包的年轻人往这边探脑袋,这个道馆的门,就永远会开着。
月亮爬上海平面的时候,潮汐漫过沙滩,漫到快龙脚边,带着夜里独有的凉意把白日的汗湿都冲得干干净净。
耿鬼飘去庭院角落的狗尾草丛里,翻出白天孩子们落下的半块芒果大福,叼着蹭回来分给大家,糯米皮沾了一身细碎的草屑,被月光染成了银闪闪的小碎星。
阿柚收拾好笔记本,靠在赵凡身边看海,手里转着那枚用了十几年的旧道馆印章,红色的漆痕嵌在木质手柄的纹路里,是无数次盖在胸牌上磨出来的印记。
“你说”,她晃了晃腿,红色发带扫过膝头的青草,“今天那个小姑娘,真的能拿到联盟证书吗?”
赵凡咬下最后一口大福,芒果的甜混着海风的咸漫开,远处快龙正追着飘起来的水母玩,银蓝色的影子在月光下划出温柔的弧线。
“我刚出道的时候,我的馆长也这么问过自己”,他笑着指了指远处1号道路的方向,月光把那条青草路铺得发白,像铺了一路的月光碎银,“我那时候连常磐森林的烈雀都打不过,躲在树后面哭,还是我的馆长安慰我,说能迈出第一步站到场中央,就已经赢了。
我们在这里,本来就不是等他们拿冠军回来的,我们等的,是他们敢出发的那一步。”
话刚说完,围墙外就传来轻轻的戳门声,细乎乎的,像是小爪子在挠木门。
阿柚挑了挑眉走过去拉开门,就看见下午那个小姑娘蹲在门外,背包放在脚边,怀里紧紧抱着她那只还没长大的波加曼,耳朵红得快要滴血:“我、我我忘带精灵球的补充药剂了……还有,我刚才太开心,忘了说谢谢。”
赵凡走过去接过她递来的橘子糖,糖纸还带着小姑娘揣在怀里的体温,他找了药剂递给她,耿鬼飘过去,偷偷把半块没吃完的大福塞进小姑娘的口袋,凉丝丝的糯米香裹着甜味,小姑娘眼睛一下子弯成了月牙。
她抱着波加曼鞠了个大大的躬,转身跑向路边的精灵中心,小小的脚步声哒哒响,和下午离开时一样,踩得青草沙沙响,却比刚才多了好多轻快的力气。
门关到一半的时候,刚好能看见小姑娘挥着小手跑远的背影,阿柚靠在门框上笑,风卷着橘子糖的甜吹进来,混着庭院里草叶的香气。
耿鬼趴在赵凡肩膀上打了个哈欠,沾了大福的糯米皮粘在头发上,快龙慢悠悠爬回院子,尾巴扫过沙滩,带进来一尾巴亮晶晶的碎贝壳,落在道馆门口,铺出一小片闪着光的小路。
赵凡弯腰捡起一块带着海浪纹路的贝壳,指尖蹭过光滑的壳面,忽然想起十几年前,他站在自己馆长的道馆门口,也是这样揣着半块没吃完的糖,攥着精灵球,连呼吸都带着第一次出发的忐忑。
而那扇半开的木门,那个站在门口笑着挥手的身影,给了他敢往风浪里闯的第一份勇气,现在他把这份勇气,又递给了下一批站在起点的孩子。
月光把“多样性道馆”的牌匾照得亮堂堂的,风铃又被风吹得叮咚响,声音飘向1号道路,飘向远处的联盟,飘向每一个揣着梦想正要出发的人心里。
赵凡把捡来的贝壳摆在门旁的陈列架上,架子上已经摆了满满一层,每一枚贝壳上都刻着一个名字,有的已经拿了冠军,有的还在路上,有的只是来这里歇了歇脚,又转去了别的方向。
阿柚吹熄了院子里的马灯,只留了门口挂着的那盏小风灯,暖黄的光从玻璃罩里透出来,落在门前的青草路上,远远就能看见。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