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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宋晚晴主刀(1/4)

雨已经下了一整天。

黄陂分队的土屋病房里,霉味混杂着越来越浓重的血腥气,闷得人喘不过气来。

老钱躺在一号病床上,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身上的旧军装被汗水浸透了,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死灰,嘴唇干裂得起了一层白皮。

宋晚晴伸手贴在老钱的额头上,烫得吓人。

“烧到多少了?”她收回手,转头问旁边的护工。

“四十度。”护工端着半盆温水,急得直搓手,“从昨晚后半夜就开始烧,刚才还说了两句胡话,这会儿连哼哼的力气都没了。”

吴大夫提着马灯走过来,将灯放在床头的小木桌上。

他弯下腰,小心翼翼地解开老钱左腿断端缠着的厚重纱布。

纱布刚揭开一层,一股刺鼻的恶臭直接冲了出来。

断端缝合的伤口已经完全崩开,边缘的皮肉呈现出一种坏死的紫黑色,黄绿色的脓液正顺着羊肠线的缝隙往外渗。

吴大夫盯着伤口看了半晌,慢慢直起腰,把沾满脓血的纱布扔进脚边的铁桶里。

他摘下老花镜,在白大褂的衣角上擦了擦。

“没救了。”吴大夫的声音很低,透着深深的无力,“伤口深层感染,坏死组织已经开始往上蔓延。

他这身体底子,失血太多,撑不过明天天亮。”

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护工端着水盆的手抖了一下,几滴水溅在泥地上。

宋晚晴没有说话。

她拿起一块干净的纱布,重新把老钱的断腿盖上,防止飞虫落上去。

她的动作很稳,但指关节绷得很紧。

“吴大夫。”宋晚晴转过身,直视着老医生的眼睛,“我想给他做二次清创。”

吴大夫擦眼镜的动作停住了,猛地抬起头:“胡闹!

他现在连脉搏都摸不清了,再上手术台,没等刀子划开,人就得死在台子上!”

“如果不切开把烂肉刮干净,他今晚就会死。”宋晚晴的语气没有丝毫退让,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沈烈上次送来的那五公斤磺胺粉还有剩。

只要把脓腔排空,把药粉直接撒进深层创面,再插引流管,他还有机会活。”

吴大夫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护士长。

在南京的时候,宋晚晴一直是他的得力助手,处理包扎、缝合外伤是一把好手。

但这种深度的战伤二次清创,不仅需要极其精准的刀法避开大血管,更需要主刀医生在高度紧绷的状态下扛住几个小时的心理压力。

“晚晴,你从来没有独立主刀过这种级别的手术。”吴大夫皱紧了眉头。

“我看您做过五十次。”宋晚晴走到旁边的铁皮柜前,一把拉开柜门,开始往托盘里捡手术器械,“手术我来做,出了事我担着。

吴大夫,您给我当助手。”

吴大夫盯着宋晚晴那双熬红了却异常坚定的眼睛,最后咬了咬牙,把老花镜重新架在鼻梁上。

“把人抬进手术室!

多点两盏煤油灯!”

凌晨两点。

简易手术室。

土屋的四角点着四盏煤油灯,加上头顶那盏马灯,将这间不足十平米的屋子照得昏黄透亮。

老钱被平放在木板拼成的手术台上。

他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连麻药都省了。

宋晚晴穿着宽大的白大褂,戴着口罩和橡胶手套,站在手术台的主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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