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风。
三级。
硝烟蔽日。
下午两点,黄陂县城西铁路弯道高地,彻底变成了一座沸腾的火山。
上午日军炮兵阵地传来的两声异样闷响,证实了沈烈昨夜的破坏成果。
两门九四式山炮在装填开火的瞬间炸膛,不仅摧毁了火炮,连带周围的炮兵班也死伤惨重。
这激怒了刚刚抵达的日军主力联队指挥官。
短暂的休整后,真正的海啸压了上来。
八百名主力联队生力军,加上先头大队残存的三百八十人,整整一千一百八十名日军,呈多路纵队,在九二式重机枪的掩护下,漫山遍野地扑向这片面积不足两个足球场的高地。
反斜面主阵地里,只剩下十五个人。
沈烈趴在被炸塌了一半的掩体后,左肩的军装已经被暗红色的血块和泥土糊成了一片硬壳。
他没有包扎,只是用武装带在肩膀下方死死勒了一圈,减缓血液流失的速度。
“放近了打!
三十米再开火!”沈烈的声音在密集的枪炮声中依然沉稳。
战壕右侧,一个满身血污的身影正吃力地架起一挺九六式轻机枪。
那是老狗。
昨天他肺部中弹,被小杨抬回了救护队。
吴大夫判定他活不过半夜,但宋晚晴硬是用沈烈送去的那批磺胺粉和不间断的引流,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谁也没想到,这个黄陂汉子在今天中午醒来后,拔了引流管,扯了半卷纱布胡乱缠在胸口,硬是顺着运送弹药的骡马道,一步三晃地爬回了阵地。
他回来的时候,只对沈烈说了一句话:“我弟还在城里躺着。
我不能躺在女人后头。”
“哒哒哒哒!”
老狗扣动扳机,枪管喷吐出致命的火舌。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日军被扫倒在斜坡上,滚落的尸体绊倒了后面的人。
但日军太多了。
一千多人的兵力优势,足以填平任何战术死角。
“掷弹筒!
隐蔽!”老钱趴在不远处的交通壕里,扯着嗓子大吼。
十几发榴弹呼啸着砸进反斜面阵地。
泥土翻飞,硝烟呛得人睁不开眼。
沈烈甩掉头顶的浮土,举起毛瑟手枪,连续三个点射,将一名试图从侧翼迂回的日军军曹击毙。
“二号位被破了!
大刘阵亡!”小杨的吼声从左翼传来,带着变调的嘶哑。
沈烈转头。
二号交叉火力点已经被日军的掷弹筒夷为平地。
大刘和另外两名老兵倒在血泊中,几个日军士兵端着刺刀跳进战壕,正准备向主阵地扩大缺口。
“老狗!
封死左边!”沈烈大喊。
机枪声没有响起。
沈烈猛地看过去。
老狗趴在机枪后,胸口缠着的纱布已经被鲜血彻底浸透,一发流弹击穿了他的脖颈。
他死死握着机枪的握把,眼睛瞪得浑圆,看着左翼冲上来的日军,拼尽最后一口气,将枪口生硬地偏转。
“砰!”
他没能扣下机枪扳机,一名跳进战壕的日军抢先一步,将刺刀狠狠扎进了老狗的后心。
老狗的头重重地磕在枪托上,再也没有抬起来。
十五个人,短短半个时辰,又没了五个。
整个阵地上,只剩下沈烈、小杨、老钱和七名带伤的老兵。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