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身吧。”赵衍缓缓抬手,掌心微微下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如同山间清泉,却又透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回荡在殿内每一个角落。
待三人起身,垂首而立,身姿挺拔,神色恭敬,始终保持着臣子应有的分寸后,赵衍才缓缓开口,语气平缓,将摩多方才声泪俱下诉说的额齐斯绝境,简要扼要地复述了一番。
他刻意略去了摩多过于悲切的哀求与叩首的卑微,也隐去了摩多眼底的绝望与屈辱,只保留了最核心的局势,塔雷斯入侵、昂斯虎视眈眈、忽律叛军作乱,以及摩多抛出的割地进贡、俯首称臣的条件,话语简洁明了,直击要害,没有半句多余的赘述。
复述完毕,赵衍微微停顿了片刻,目光缓缓扫过下方的三位重臣,眼神锐利,如同鹰隼一般,直击核心,抛出了此次议事的关键问题,语气中带着几分看似征询、实则掌控全局的威严:“三位爱卿,方才摩多首相所言,你们已然知晓。
额齐斯如今深陷内忧外患,腹背受敌,塔雷斯蛮夷在东部边境肆虐,屠戮百姓、劫掠城池;威兰大公率领昂斯大军在西侧虎视眈眈,伺机而动;国内又有忽律叛军作乱,防线崩碎,已然走到了覆灭的边缘。
如今摩多首相奉其国王之命,恳请我天元出兵相助,解其燃眉之急。
朕今日召你们前来,便是要问你们,我军此刻备战如何,粮草储备、军械调配、兵力部署是否充足完备,能否即刻出兵,挥师北上,助额齐斯荡平塔雷斯的侵略军,稳定西域局势?”
赵衍的话音落下,御书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愈发凝重起来,檀香依旧袅袅,烛火依旧跳动,可空气却仿佛被凝固一般,粘稠而沉重,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三位重臣对视一眼,无需过多言语,一个眼神交汇,便已然达成了完美的默契,皆是按着此前商议好的话语,你一言我一语,层层递进,刻意强调大军开拔的艰难与诸多阻碍,字字句句都在推诿,却又说得合情合理、滴水不漏,不显半分刻意与做作,仿佛真的是在为天元的安危与利益考量,而非刻意刁难摩多。
最先开口的是张丞相,他上前一步,再次躬身拱手,神色愈发凝重,眉头微微蹙起,语气里满是为难与审慎,字字恳切,仿佛真的在为出兵之事忧心忡忡:“陛下,臣有话启奏。
如今我天元虽国力强盛,疆土辽阔,兵力雄厚,但近期北疆边境亦有小股部落蠢蠢欲动,频频在边境挑衅滋事,虽未造成大的动乱,却也需分兵驻守,严加防范,以防其趁虚而入,侵袭我天元疆土。
如今我军兵力已然略显紧张,若再从北疆、中原抽调大军,挥师北上,驰援额齐斯,恐北疆防线出现疏漏,给那些挑衅的部落可乘之机,届时我天元腹背受敌,内忧外患,于我天元的疆土稳固、百姓安宁极为不利啊!
臣恳请陛下三思!”
张丞相的话音刚落,诸葛亮便缓缓抬手,羽扇轻轻拂过胸前,动作优雅从容,语气清雅淡然,却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审慎与坚定,顺势补充道:“张丞相所言极是,臣深以为然。
臣以为,出兵之事,万万不可仓促决断,需从长计议,权衡利弊。
大军开拔,远征千里,最关键的便是粮饷与军械,二者缺一不可,皆是战事顺遂的根基。
如今我朝虽有国库储备,可近期各地遭逢轻微旱灾,粮食收成不佳,粮草征收已然不易,国库中的粮食储备,大多需用于安抚受灾百姓、补给北疆驻守将士,若要支撑数万大军长途奔袭、持久作战,每日的粮饷消耗巨大,长此以往,恐国库难以支撑,甚至会影响国内民生,引发动乱。
再者,军械筹备亦需时日,骑兵所需的战马、将士所需的甲胄、弓箭、盾牌,皆需逐一清点、调配、修缮,仓促之间,难以备齐完备,若贸然出兵,将士们手中没有趁手的军械,身上没有坚固的甲胄,恐难以安心作战,更难以保证战事顺遂,届时非但无法助额齐斯荡平侵略军,反而可能让我天元将士白白牺牲,损耗我天元国力啊!”
狄仁杰紧随其后,上前躬身,神色依旧严谨肃穆,眉头微微蹙起,语气恳切而沉重,进一步强化了出兵的艰难,同时提及将士抚恤之事,字字戳中要害,彻底堵死了仓促出兵的可能:“陛下,二位大人所言皆合情理,臣无异议。
除此之外,臣还要向陛下提及将士抚恤之事,此事事关军心稳定,万万不可忽视。
大军出征,远赴西域,路途遥远,战事凶险,难免有伤亡,此前我朝征战北疆,平定部落叛乱,已有不少将士血染沙场,为国捐躯,那些阵亡将士的抚恤银两、家属安置事宜,已然耗费了朝廷不少的心力与财力,如今各项事宜仍在推进之中,抚恤银两尚未完全拨付到位,部分将士家属仍未得到妥善安置。
若此次再贸然出兵,伤亡在所难免,后续的抚恤事宜、家属安置,又需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若筹备不当,安抚不好将士家属,恐会寒了前线将士的心,动摇军心,届时将士们无心作战,非但无法取胜,反而可能酿成大祸,难以服众啊!
臣以为,此事需暂缓,待各项筹备妥当,再议出兵不迟。”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默契十足,配合得天衣无缝,张丞相从兵力部署入手,言北疆不稳、兵力紧张,难以抽调大军;诸葛亮从粮饷军械切入,言粮草匮乏、军械难备,难以支撑远征;狄仁杰则从军心民心出发,言抚恤未妥、恐寒军心,难以贸然出兵,层层递进,环环相扣,句句都在强调出兵的艰难与风险,没有一句直言拒绝,却又清晰地传递出“不宜出兵”的态度,每一句话都合情合理、无可辩驳,仿佛真的是在为天元的安危殚精竭虑。
一旁的摩多坐在偏座上,全程屏息凝神,一字一句地聆听着三人的话语,脸色渐渐变得苍白,原本紧握茶盏的指尖,攥得愈发用力,指节泛白,掌心沁出细密的冷汗,连茶盏都险些握不住,重重砸落在桌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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