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艘大型战船皆由百年橡木打造,船身厚实坚固,外层通体包裹着加厚冷轧铁皮,拼接处用烧红的铜钉牢牢铆合,边缘打磨得锋利如刃,既能抵御投石机的冲击,又能在近战中撕裂敌船。
甲板之上,两排重型投石机整齐排列,投石臂由坚韧的牛筋与硬木缠合而成,可将百斤重的巨石抛射至百丈之外;两侧则布设着密集的弩箭阵,数十张巨型弩弓张力十足,箭镞皆浸过剧毒,寒光凛冽。
船舷两侧密密麻麻凿有铁环,供士兵攀援登船,船底还特意加固了防水隔板,即便船身受损也不易沉没,每一艘大船可轻松搭载五百名士兵与足额粮草、军械。
标枪营的士兵身着鞣制多遍的坚韧皮甲,甲片紧贴身形,既能抵御箭矢,又不影响动作灵活,腰间各悬挂着双柄淬毒标枪,矛尖泛着诡异的暗绿色幽光,这是用西域西部特有的“腐心草”与矿脉中提炼的毒砂混合炼制而成,毒性烈到遇血即燃,灼烧感顺着血脉蔓延,片刻便能让伤者七窍流血而亡,且无药可解。
步兵队列中,士兵们手持铁制长刀与方形皮盾,盾面中央绘制着昂斯王室专属的螺旋纹标识,边缘镶嵌着铁刺,既能防御又能近战搏杀。
这些步兵多是从矿场与农奴中强行选拔而出,脸上刻着代表奴隶身份的烙印,眼神里藏着绝望与暴戾;对他们而言,此战要么战死沙场,要么立下战功摆脱农奴身份,早已没了退路。
水军士兵则皆是常年在湖上航行的老手,身着轻便的麻布劲装,熟练地检查船帆、缆绳与投石机的机括,手中长桨整齐地靠在船舷边,桨叶被打磨得光滑发亮,只待统帅一声令下,便要驾驭战船劈开风浪,横渡这辽阔无边的中央大湖。
远征军启航前夜,昂斯二世亲自前往滨湖港口阅兵,夜色如墨,港口却被无数火把照得如同白昼,跳动的火光映红了湖面,也映亮了士兵们悍不畏死的脸庞。
昂斯二世立于高台之上,玄色王袍在凛冽的湖风中猎猎作响,他缓缓抬手拔出腰间的赤金长剑,剑尖直指东方,声音透过特制的铜制号角传遍每一艘战船,带着帝王独有的威严与蛊惑人心的力量:“勇士们!
湖东岸的沃土、疏勒河谷的矿脉,皆是太阳神赐予我昂斯子民的财富!
那片土地上,有取之不尽的精铁,有能让我们无敌于天下的毒物,更有摆脱奴役、封侯拜相的机缘!”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密密麻麻的士兵,语气愈发激昂:“尔等只需随卡伦统帅踏平阻碍,助忽律平定额齐斯内乱,便能挣脱农奴的枷锁,分得肥沃的土地与丰厚的财富,让子孙后代都沐浴太阳神的恩泽!
若敢退缩,便是对太阳神的亵渎,唯有战死沙场,方能彰显我昂斯儿女的血性!”话音落下,士兵们轰然响应,呐喊声震彻港口,与海浪拍击船身的轰鸣交织在一起,透着嗜血的狂热与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们纷纷举起手中的兵器,标枪、长刀与盾牌碰撞在一起,发出“锵锵”的脆响,火星在火光中四溅,映得每一张脸庞都格外狰狞。
次日黎明,天际刚泛出一抹鱼肚白,卡伦便登上旗舰,拔出腰间长刀指向湖面,高声下令:“启航!”低沉的号角声划破晨雾,三十艘大型战船率先扬起巨帆,帆布被风灌满,如展翅的巨兽,带着呼啸的风声劈开波涛;五十艘运兵船紧随其后,船桨齐挥,激起层层浪花,朝着中央大湖东岸疾驰而去。
湖面风大浪急,战船在波涛中剧烈起伏颠簸,咸腥的湖水不断溅上甲板,士兵们紧扶船舷,任凭湖水打湿衣袍,目光却坚定地望向东方,那里,有东岸残部的接应,有与忽律的盟约,更有他们渴求的财富与生存的希望。
没人敢确定此战的结局,但所有人都被利益与绝望裹挟着,朝着未知的东方挺进。
这场跨湖驰援,不仅是昂斯帝国孤注一掷的扩张之举,更像一颗投入乱局的火星,注定要引燃中央大湖两岸、额齐斯王庭与天元西疆的漫天战火,让原本就错综复杂的局势,彻底陷入不可控的混战之中。
昂斯远征军跨湖驰援、欲与忽律叛军勾结的急报,经八百里加急驿马昼夜奔袭,蹄声踏碎河西走廊的风沙与夜色,三日后便裹挟着西域的凛冽寒气,送入了天元京城海阳城内的御书房。
彼时御书房内烛火通明,数十盏青铜鎏金灯台将殿内照得纤毫毕现,案上摊着苏秦从北疆传回的密报,麻纸边缘已被赵衍反复摩挲得发卷,墨迹晕染处还留着指腹的温度。
他正垂眸凝视“忽律勾结草原部落,兵锋直指黑岩隘口”几字,眉宇间凝着对北疆乱局的沉虑,内侍便浑身染尘、踉跄闯入,手中捧着的急报封皮被风沙磨得发白,火漆印却依旧鲜红刺眼。
赵衍抬眸的瞬间,指尖刚划过密报上“昂斯残部蠢蠢欲动”的字句,目光扫过急报内容,周身原本沉稳的气压骤然骤降,眼底的沉凝顷刻间化作凛冽怒意,指节死死攥住麻纸,力道之大让纸页边缘蜷起深深褶皱,连指腹的薄茧都绷得发紧,口中低骂出声,语气里满是帝王的威严与不耐:“想来凑热闹是吧,这会我让你们有来无回!”
他猛地将两份密报一并掷在御案上,“啪”的一声脆响震得青铜镇纸与笔墨砚台齐齐轻颤,沉声道:“传诸葛亮、狄仁杰、张温入殿!”内侍不敢耽搁,躬身应诺后快步退去,靴底踏过金砖的声响急促而仓促。
不多时,三人便联袂而至,诸葛亮身着月白道袍,羽扇轻摇,神色从容不迫,显然早已预判到西疆局势将生变数,扇面上的水墨山水在烛火下若隐若现;狄仁杰一身青色官袍,手持朝笏,身姿挺拔,目光锐利如鹰,自带断案理政多年沉淀的缜密气场,官袍领口一丝不苟;张温身着紫色宰辅朝袍,腰系玉带,身姿端肃,步履沉稳,每一步都透着辅国大臣的持重。
三人见御案上急报摊开,赵衍面色铁青,周身萦绕着未散的怒意,便知此事关乎西疆安危,齐齐躬身行礼,声线整齐:“臣等参见陛下。”行礼毕,皆静立殿中,垂眸等候圣谕,殿内只剩烛火跳跃的“噼啪”声,气氛凝重如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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