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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捉拿主谋

波温卡夫指尖抚过锦盒边缘繁复的缠枝莲雕花,冰凉的木质触感抵不住掌心翻涌的怒火,指节因极致隐忍而泛出青白,连指腹的薄茧都绷得发紧。

殿内原本流转的龙涎香似被这股沉郁戾气冻结,凝滞在金砖地面之上,连穿堂风掠过窗棂的声响都变得格外刺耳。

他缓缓掀开锦盒封盖,动作慢得带着几分迫近的威压,伪造密信与青铜印鉴赫然铺展在锦缎衬底上,暗金信角是昂斯王室专属的矿粉染制,在晨光斜照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螺旋纹印鉴棱角分明,每一道纹路都与王室器物别无二致,透着刺目的恶意与背叛的寒凉。

逐字逐句将密信读完,波温卡夫的下颌线绷成冷硬的直线,眼底翻涌的怒火几乎要冲破眼底的沉凝。

他猛地抬手,将信纸狠狠掼在丹陛之下,粗糙的麻纸重重撞击在光润的金砖上,发出“啪”的一声沉闷脆响,震得殿内积尘从梁间簌簌飘落,落在他玄色龙袍的衣摆上,更添几分肃杀。

“好个狼子野心的忽律!”他的声音低沉如滚雷,裹挟着帝王独有的威严与滔天怒意,字句砸在地面上似要迸裂火星,“朕待他不薄,许他封地、委以重兵,让他执掌北疆半数兵权,他竟私通外敌,妄图瓜分朕的疆土,觊觎疏勒河谷的矿脉!”

摩多伏在丹陛之下,额头几乎贴紧金砖,肩头因压抑的激动而微微紧绷,额角沁出的细密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浸湿了朝服领口。

他沉声附和,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悲愤与恳切:“陛下明察!

忽律手握五千精锐铁骑,常年驻扎城郊,本就对王庭虎视眈眈,如今又与昂斯勾连,更是如虎添翼。

若不及时剪除这颗毒瘤,待他与昂斯人里应外合,不仅额齐斯疆土难保,连陛下的王权都将受其威胁!

臣恳请陛下即刻下令,召忽律入宫问罪,同时调王宫禁卫封锁其府邸与军营要道,以防他狗急跳墙、举兵叛乱!”

波温卡夫缓步走下龙椅,白色袍服曳过冰凉的金砖,衣料与地面摩擦发出细碎声响,每一步都沉稳却带着雷霆之势。

他俯身拾起那封被摔皱的密信,指尖死死攥着,粗糙的麻纸被指腹揉得愈发模糊,墨痕晕开在掌心,如同蔓延的怒火。

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眼底的戾气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深谋远虑的冷静:“不可轻举妄动。”他抬眸看向摩多,目光锐利如鹰隼,“忽律麾下骑兵皆是精锐,且常年驻守北疆,战力凶悍。

城郊军营距多斯城不过三十里,若贸然召他入宫,恐逼得他即刻挥师入城叛乱,届时战火席卷王城,百姓流离失所,得不偿失。”

他抬手抚过腰间悬挂的羊脂玉佩,指尖摩挲着繁复的缠枝莲纹,语气渐趋笃定:“你先退下,此事绝不可外传半分,哪怕是府中亲信也不得知晓,以免风声走漏,打草惊蛇,引得人心惶惶。

本王自有处置之法,既要扳倒忽律,又要不动声色稳住军营,定要让他自投罗网,死无对证!”

摩多虽心有急切,恨不得即刻将忽律拿下,却也深知帝王考量周全,远比自己看得深远。

他当即叩首领命,声音恭敬而顺从:“臣遵旨,绝不敢泄露半分风声。”说罢,他缓缓起身,躬身倒退着退出正殿,殿门闭合的瞬间,恰好掩去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快意与焦灼。

殿内重归死寂,只余波温卡夫立在原地,手中紧紧攥着那封密信,目光落在印鉴的螺旋纹上,周身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他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掌心,脑海中已然开始推演布局,要将忽律及其党羽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而此刻的忽律府中,却是另一番纸醉金迷的奢靡景象。

厅堂之内,燃着名贵的天元香,浓郁醇厚的香气萦绕四壁,掩盖了屋外的沙尘气息与潜藏的危机。

丝竹之声悠扬婉转,几名身着艳丽服饰的舞姬旋身起舞,裙摆翻飞如盛放的牡丹,腰间银铃随着舞步叮当作响,映着厅堂内燃烧的烛火,流光溢彩。

忽律身着玄色织金皮甲,甲片上镶嵌的宝石在烛光下泛着璀璨光泽,他斜倚在铺着雪白狐裘的坐榻上,姿态慵懒而张扬。

手中端着盛满琥珀色烈酒的金杯,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顺着脖颈滑落,浸湿了衣襟前的织金纹路。

抬手粗鲁地抹了把嘴角的酒渍,他对着身旁的心腹将领放声大笑,声音爽朗却透着不加掩饰的贪婪:“待与昂斯人联手拿下金涟城,疏勒河谷的矿脉、河西的工坊,便皆是我等囊中之物!

到那时,波温卡夫那老匹夫年迈体衰,又被主和派那群软骨头掣肘,还不是得看我脸色行事?

北疆的这片天地,终究是我忽律的!”

身旁的心腹将领连忙举杯附和,语气谄媚至极,眼底满是讨好:“大人英明!

有昂斯人的淬毒标枪相助,再加上大人麾下三万精锐铁骑,天元军纵有火枪火炮,也不足为惧!

主和派那群只会谈和通商的软骨头,更是不堪一击,届时大人振臂一呼,便能执掌额齐斯大权!”

忽律听得愈发得意,仰头大笑起来,笑声震得厅堂梁柱微微发颤,全然未曾察觉窗外的异样。

此刻府外的街巷早已被王宫暗卫悄然封锁,暗影中,身着玄色劲装的暗卫们手持短刀,身形如鬼魅般潜伏在墙角、屋顶,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他们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忽律府的大门,一道道无形的天网,正朝着这座纸醉金迷的府邸缓缓收紧,将忽律的狂妄野心、奢靡享乐,连同他的性命,一并卷入覆灭的漩涡之中。

忽律的狂笑声震得厅堂梁柱微微发颤,还未在馥郁的香气中散尽,厅堂外便陡然炸响一阵短促而凌厉的甲胄碰撞声,那是玄铁甲片相撞的沉鸣,绝非府中侍卫的寻常操练声响。

声响转瞬逼近,紧接着便是侍卫凄厉的惨叫、兵刃交击的脆响,还有重物轰然倒地的闷声,层层叠叠穿透门窗,瞬间撕碎了厅内丝竹悦耳、酒肉飘香的奢靡喧嚣。

丝竹声戛然而止,乐师们手忙脚乱地推倒乐器逃窜,几名身着艳丽舞衣的舞姬吓得花容失色,发髻散乱,裙摆翻飞间踉跄着蜷缩在墙角,腰间悬挂的银铃散落一地,叮当作响的声音在骤然死寂的厅堂里格外刺耳,如同催命的符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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