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人手中皆紧握着两样兵器——一柄磨得寒光凛冽的宽刃短刀,刀身刻着部落特有的螺旋纹路;一张拉力极强的牛角弓,箭囊里插满了淬毒长箭,箭镞在落日余晖下泛着致命的暗青光泽,隐隐透着河谷特有毒草汁液的腥气,那是族中匠人用三株剧毒草药混合浸泡三日而成,只需划破皮肤,中者片刻便会四肢麻痹、七窍流血而亡。
崖壁间的兽皮绳上,捆着早已备好的滚石与擂木,滚石足有磨盘大小,表面被刻意凿出尖棱,擂木则用坚韧的胡杨木制成,顶端裹着浸透油脂的麻布,只待敌军踏入射程便即刻抛下。
崖下路口的碎石堆中,还悄悄布下了密密麻麻的尖木陷阱,锋利的尖木削成三棱状,尖端朝上埋入沙土,仅露出寸许痕迹,稍不留意便会万劫不复。
摩柯立于悬崖最高处的了望台,那是一处仅能容两人立足的岩台,他身披缀着灰羽的兽皮披风,披风下摆被谷风猎猎吹动,猎猎声中透着不容侵犯的威严。
他双目如鹰隼般紧盯着河谷尽头,那里已扬起漫天黄沙,尘雾滚滚而来,裹挟着马蹄声与嘈杂的嘶吼,越来越近。
他手中紧握着一根刻满螺旋纹路的权杖,杖首缀着一颗打磨光滑的暗青色矿石,正是部落守护的矿脉特产,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杖身的纹路硌得掌心发疼,却丝毫未曾松动。
他侧头看向身旁同样潜伏的族中长老,声音沉冷如崖壁上的寒冰,压着嗓音却字字清晰:“昂斯狗贼恨我们当年坏了他们的矿脉图谋,如今又困于沙漠走投无路,今日必是不死不休的死战。
这道口子便是我们的命门,守住它,便是守住部落的家园、矿脉,守住族人的活路!”
长老重重点头,抬手按在腰间的短刀上,眼中满是决绝。
摩柯缓缓直起身,对着下方伏藏的族人扬了扬权杖,无需多言,千余名族人皆心领神会,齐声低喝应和。
吼声虽被谷风冲淡,却依旧震彻山谷,带着破釜沉舟的勇气。
众人迅速调整姿态,将弓弦拉满,箭镞精准对准谷口方向,呼吸刻意放至最轻,连眼皮都不敢多眨一下,唯有眼底的怒火与警惕,在暮色中愈发浓烈,静静等候着敌军踏入早已布好的死亡陷阱。
不多时,昂斯残军的洪流便如失控的野兽般席卷至河谷入口。
七千余将士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沾满沙尘与干涸血迹的铠甲歪斜地裹在身上,不少人甚至赤着脚,脚掌早已被沙漠碎石磨得鲜血淋漓,却依旧被求生欲与掠夺欲冲红了双眼。
他们嘶吼着举着标枪、挥着弯刀,队列杂乱却带着一股疯狂的气势,如脱缰的野马般朝着窄道猛冲,马蹄踏过碎石的声响、士兵的嘶吼声与兵器的碰撞声,交织成一片令人心悸的喧嚣。
为首的残军将领是原昂斯标枪营校尉克虏,他身材魁梧,脸上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眉骨延伸至下颌,铠甲前襟沾满了沿途风沙与干涸发黑的血迹,腰间弯刀的刀鞘早已丢失,裸露的刀身泛着森寒的光。
他手中紧握着一杆长矛,矛尖同样沾着血污,对着悬崖方向厉声嘶吼,声音沙哑却极具煽动性:“冲过去!
河谷里有粮草、有水,还有能让我们翻身的矿脉!
破了这口子,所有东西都是我们的!
先登者赏牛羊百头,封百夫长!”
话音未落,前排的数十名残军前锋便已踏入陷阱范围。
“噗嗤——噗嗤——”接连不断的沉闷声响在谷口响起,锋利的三棱尖木瞬间从脚掌贯穿至大腿,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脚下的碎石。
中陷阱的士兵们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有的蜷缩在地上翻滚挣扎,有的试图拔出尖木,却只引得鲜血更快流淌,很快便没了气息。
可后续的残军早已被怒火与绝境逼得失去了理智,他们眼中看不到同伴的惨死,只盯着河谷深处的希望,竟踩着同伴温热的尸体与粘稠的血液继续猛冲,脚下的碎石被鲜血浸润得湿滑,不少人摔倒后又立刻爬起,疯魔般往前冲。
与此同时,数百名残军举起标枪,朝着悬崖两侧奋力投掷而去。
密集的标枪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枪尖划破空气发出尖锐刺耳的破空声,密密麻麻地扎在崖壁上,部分标枪被岩石格挡,弹落在地发出“笃笃”声响,却也有几支精准命中了伏藏在岩缝中的疏谷族人。
中枪的族人闷哼一声,来不及发出更多声响,便从悬崖上坠落,身体在崖壁上磕碰出数道血痕,坠入下方狂奔的乱军之中,瞬间被无数马蹄与脚掌踩踏,连一声凄厉的哀嚎都未曾留下,便化为一滩模糊的肉泥,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放!”摩柯手中权杖猛然劈下,声线裹着谷风的凛冽,穿透战场的喧嚣。
悬崖两侧瞬间响起弓弦震颤的“嗡嗡”声,密密麻麻的毒箭如黑云压顶般倾泻而下,疏谷族人凭借居高临下的地势,每一次拉弓都精准锁定目标,箭镞不仅对准残军的咽喉、心口,更专挑手腕、膝盖等关节处刁钻射去,力求瘫痪敌军战力。
这些淬毒箭镞泛着暗青冷光,沾染着河谷特有的毒草腥气,一旦破皮便如附骨之疽,中箭的残军士兵往往刚冲出三四步,四肢便骤然抽搐,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青黑,牙关紧咬着发出嗬嗬的喉鸣,转瞬便直挺挺倒地,身躯还在无意识地痉挛。
克虏立于阵前,见麾下士兵成片倒下,双目赤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胸中怒火与焦躁交织。
他猛地挥刀砍断一支射来的毒箭,厉声下令:“分出两百精锐,带短斧、攀绳,从两侧崖壁迂回!
踏平上面的杂碎!”这两百名士兵皆是昂斯标枪营的老兵,历经西域百战,个个身形矫健如猿,闻言立刻卸下沉重甲胄,只留轻便短打,手持锋利短斧,将攀爬绳索的铁钩狠狠砸入崖壁缝隙,借着岩壁凸起与枯黄灌木丛的掩护,手脚并用地向上攀爬。
他们动作迅捷而隐蔽,指尖抠进岩石纹路,脚掌蹬着崖壁凹处,转瞬便爬至数丈高,眼看就要逼近疏谷族人的埋伏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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