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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山路伏击

为确保疏谷语发音地道、话术逼真,西门虎特意从姑臧总督府地牢中提来两名被俘的疏谷部落牧民。

二人面色憔悴却脊背挺直,被铁链锁着仍满眼倔强,西门虎亲自上前,抛去一袋粮种与一块羊肉干,语气平和却带着绝对掌控:“教我麾下士兵疏谷语,每日三餐管饱,战后放你们归乡,若敢藏私,便看着部落族人在昂斯残军刀下殒命。”牧民权衡再三,终是点头应下。

此后三日,校场角落每日都传来晦涩难懂的语调,死士们皆是军中精锐,学东西极快,昼间反复揣摩发音,对着沙砾练习口型,错一处便自行罚跪戈壁烈日下,额角渗着汗珠也不停歇;夜间则潜伏在残军营地与疏勒河谷之间的绿洲地带,借着沙棘丛与沙丘掩护,熟悉地形起伏与残军巡逻规律,将每支巡逻队的人数、路线、换班时辰,记在心头。

三日后,首批五人的昂斯残军巡逻队踏入伏击圈,死士们如蛰伏多日的猎豹,借着风沙掩护悄然扑出,宽刃短刀带着破空声精准抹过巡逻兵咽喉,动作干脆利落,仅发出细微的布料摩擦声。

最外侧的巡逻兵甚至没来得及转头,便软倒在沙地上,沙尘瞬间覆盖了他的身形。

清理现场时,死士们指尖翻飞,迅速褪去疏谷服饰,换上事先备好的破旧皮袍,将无标识的劣质弯刀扔在尸身旁,又用沙土仔细掩盖血迹,甚至故意留下几串杂乱的流寇式脚印。

待残军主力察觉时,仅能找到几具冰冷的尸身与“流寇劫掠”的痕迹,首领虽有疑虑,却因斥候折损、消息闭塞,再加之沙漠流寇本就猖獗,只能归咎于流寇所为,下令加派巡逻兵力,丝毫未怀疑到疏谷部落头上。

如此这般,接连五日,死士们先后伏击四支昂斯巡逻队,总计斩杀二十三人,伪造的现场天衣无缝,残军营地内的焦躁情绪日渐蔓延。

第七日清晨,死士们已能熟练运用疏谷语交流,连部落特有的语气词与咒骂句式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西门虎当即调整计策,令其在伏击时故意留活口,将假消息精准传递出去。

当日午后,一支十人的昂斯巡逻队沿绿洲边缘缓缓行进,士兵们手持标枪,神色倦怠,不时弯腰掬起沙坑中的积水解渴。

死士们依旧从沙丘后突袭,却刻意收了三成力道,仅斩杀五人、重伤两人,故意放走三名身手矫健的士兵。

激战落幕,死士们迅速换回疏谷服饰,手持刻有螺旋纹路的短刀,踩着受伤残军的后背厉声呵斥,用标准的疏谷语嘶吼:“昂斯狗贼!

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界!

竟敢觊觎疏勒河谷的沃土与矿脉!”一名死士揪起重伤残军的衣领,语气凶狠:“我疏谷部落已与天元王朝定下盟约,三日后便会率天元火枪营清剿你们这群丧家之犬!”另一名死士则对着同伴高声吩咐,刻意让被放走的残军听清:“留着这几个废物,让他们回去给首领报信,趁早滚出沙漠,否则我们便联合天元大军,踏平你们的临时营地,将你们挫骨扬灰!”被放走的三名残军魂飞魄散,趴在沙地上死死记住每一句话,膝盖磨破渗血也顾不上,连滚带爬地朝着残军营地狂奔,途中不敢有半分停留,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次日清晨,死士们再度设伏,目标是一支十二人的巡逻队。

此次依旧故技重施,斩杀六人、放跑四人,不仅用疏谷语反复叫嚣着“天元火器”“结盟清剿”“封锁水源”等关键信息,还故意将两支疏谷部落特制的毒箭遗落在现场。

那毒箭的箭镞泛着暗青光泽,箭杆上刻着细密的螺旋纹路,箭尾缀着疏谷部落独有的灰羽,皆是部落的标志性特征,任谁看了都能断定是疏谷人所为。

接连两次被“疏谷人”袭击,再加上被放跑的残兵带回的情报相互印证,又有毒箭这一铁证,彻底击溃了昂斯残军首领的最后一丝疑虑。

残军本就困于沙漠多日,粮草将尽、水源短缺,士兵们个个面黄肌瘦、士气低落,首领早已焦躁不堪,又记恨此前昂斯远征时,疏谷部落凭借河谷天险顽强抵抗,令昂斯军损兵折将的旧仇。

此刻听闻疏谷部落要联合天元清剿自己,顿时怒火中烧,双目赤红地一拳砸在临时营帐的木柱上,木屑飞溅:“疏谷小儿,竟敢趁我军落魄之际落井下石!

今日便踏平河谷,将你们尽数斩杀!”

当日黄昏,残军首领便召集所有残余兵力,总计七千余人,尽数褪去甲胄伪装,每人仅携标枪、弯刀与少量干粮,杀气腾腾地朝着疏勒河谷进发。

他摒弃了以往的谨慎隐忍,下令全速奔袭,沿途不许休整、不许恋战,务必在疏谷部落与天元大军汇合前攻破河谷入口,掠夺矿脉与粮草,血洗疏谷部落以泄心头之恨。

残军将士们本就憋了一肚子怨气,又被“结盟”消息激起了死战之心,个个红着眼眶,嘶吼着冲向疏勒河谷,马蹄踏过沙丘时溅起漫天黄沙,队伍如一条疯狂的洪流,在荒漠中疾驰蔓延。

而潜伏在暗处的西门虎斥候,正趴在远处沙丘顶端,借着落日余晖密切追踪残军动向,笔尖在麻纸上飞速记录着其奔袭路线、兵力排布与行进速度,写完便卷好密信藏入怀中,翻身跃上快马,朝着金涟城与黑松谷方向疾驰而去,王翦大军已距黑松谷不远,只待疏谷部落与昂斯残军激战正酣、两败俱伤,便是收网合围、一举拿下矿脉的最佳时机。

疏勒河谷的入口处,一道羊肠窄道如被巨斧硬生生劈出,蜿蜒嵌入两座赭红色悬崖之间。

两侧崖壁直插云霄,壁面光滑如镜,尽是风雨侵蚀出的纵深裂纹,少数耐旱的沙棘扎根于岩缝之中,枯黑的枝桠斜斜探出,似狰狞的鬼爪。

路面仅容三骑并行,铺满棱角锋利的碎石与干枯卷曲的荆棘,每一步踏下都硌得人马生疼,更添几分崎岖难行。

风穿过狭窄的谷口,卷着漫天沙尘呼啸而过,掠过崖壁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既掩盖了潜藏的气息,又为这场即将到来的死战渲染上肃杀氛围。

疏谷部落首领摩柯早已率全族精锐扼守此道,一千余名青壮族人身披与崖壁同色的粗麻短袍,腰间束着缀有骨饰的兽皮绳,悄无声息地伏于悬崖两侧的岩缝与矮树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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