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质拉门在一声巨响中化为漫天碎片。
不是被推开,而是被那股蛮横的罡气直接震碎。
裹挟着湿冷夜风的甲胄撞击声瞬间填满了温暖的汤泉殿,数十名身穿赤红甲胄的武士如同一道猩红的铁墙,顷刻间将大殿所有的出口封死。
在这堵铁墙的正中央,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踏入。
源赖信。
这位令整个瀛洲闻风丧胆的征夷大将军,此刻并未穿着朝服,而是披挂着全套的“鬼面具足”。
漆黑的铠甲上用金线绣着源氏的龙胆花家纹,腰间佩着那把传说中斩杀过酒吞童子的名刀“童子切”。
他每走一步,沉重的具足便在地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仿佛整个大殿都在他的脚下呻吟。
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源赖信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那双藏在兜鍪阴影下的鹰目扫过殿内——巨大的青铜鼎还在散发着余热,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早已面目全非的尸体。
那是他引以为傲的“赤备队”精锐,此刻却像是一堆烂肉般堆叠在一起,有些甚至依然保持着极度扭曲的姿势,死前显然受了无法想象的痛苦。
并没有战斗的痕迹。
是一边倒的屠杀。
源赖信的眼角抽搐了一下,目光越过尸堆,死死锁定了站在鼎边的橘半夏。
“斋王殿下。”
他的声音浑厚沙哑,像是两块粗糙的磨刀石在摩擦,“本将军的赤备队是奉命来保护陛下的。
为何会变成这副模样?”
橘半夏站在原地,宽大的巫女服袖口微微颤抖。
她刚刚经历了一场信仰的崩塌,此刻面对这位掌控瀛洲实权的暴君,身体本能地产生了一丝僵硬。
但她很快想起了云澈刚才的话。
神意。
那惨白的火焰还在她脑海中燃烧。
“他们冲撞了神灵。”橘半夏强迫自己抬起头,声音虽然干涩,却维持住了表面的镇定,“这里是伊势神宫的禁地,带着杀意闯入者,必遭天谴。”
“天谴?”
源赖信冷笑一声,大步上前。
沉重的铁靴踩在粘稠的血泊中,溅起暗红色的血花。
他一直走到距离橘半夏不足三尺的地方才停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曾经在他眼中只是个漂亮摆设的女人。
那种如山岳般的压迫感,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
“半夏,你是在跟我讲神话故事吗?”
源赖信猛地伸出手,粗暴地捏住了橘半夏的下巴,迫使她仰视自己。
铁手套冰冷的触感刺痛了她的皮肤。
“别忘了,是谁把你送上这个位置的。
橘家能有今天的荣耀,是因为我源赖信需要一个听话的斋王,而不是一个会装神弄鬼的神棍。”
他的手指用力,橘半夏白皙的皮肤上瞬间浮现出红印。
“那个废物皇帝在哪里?”源赖信的目光如刀锋般锐利,似乎要刺穿她的眼球,“不要告诉我他也遭了天谴。
明日就是大尝祭,如果他不能如期出现在祭坛上宣读退位诏书,我会让整个神宫的人陪葬。”
“这其中包括你,还有你那个还在京都享福的老父亲。”
赤裸裸的威胁。
没有丝毫对神职人员的敬畏,只有赤裸裸的权力傲慢。
在源赖信眼里,神权不过是皇权的附庸,而皇权,是他掌中的玩物。
橘半夏感到下颌骨快要被捏碎了。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