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
那声音并不大,却像是细针刺破了紧绷的鼓面。
服部半藏跪在地上的身体猛地僵硬,刚吞下解毒丹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抑制不住的干呕。
她顾不得擦拭地板上的血迹,双手死死抠住榻榻米的边缘,指甲几乎掀翻。
“神宫……”她牙齿打颤,“她在看着这里。”
云澈没动。
他侧耳倾听。
那不是普通的风铃。
那是用特殊的陨铁打造的神乐铃,只有注入了那种所谓的“气”,才能在这个距离上传出这种穿透骨髓的声响。
声音是从京都东南角的伊势别宫传来的,隔着重重宫墙,依然清晰得如同在耳边摇晃。
叮铃——叮铃——
节奏缓慢,带着一种古怪的韵律。
每响一声,空气中的血腥味似乎就被那种混杂着檀香和硫磺的奇异味道冲淡一分。
“很有趣。”云澈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
外面的回廊上已经乱了。
原本死寂的皇宫深处,那些负责夜巡的低级武士和提灯的宫女,此刻全都停下了脚步。
没有任何人下令,他们就像是被切断了丝线的木偶,齐刷刷地朝着东南方向跪了下去。
没有敬畏,只有恐惧。
一名提灯宫女的手抖得太厉害,灯笼掉在地上烧着了裙角,她却不敢去扑打,只是把头埋进尘土里,浑身筛糠般颤抖。
“他们在怕什么?”云澈转过身,视线落在半藏身上。
半藏抬起头,那张总是毫无表情的杀手面孔此刻布满冷汗,眼神涣散:“是‘春祭’……大祭司橘半夏,要以此为引,净化瀛洲的污秽。”
“净化?”云澈咀嚼着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凡是被铃声‘标记’的地方,就是污秽之地。”半藏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沙哑,“三天后的春祭大典,神宫的‘赤鬼’会来带走污秽之源,投入火山口的祭坛,祈求国泰民安。”
云澈看了一眼脚下百地丹波的尸体。
刚杀了幕府的狗,神宫的铃声就响了。
这时间掐得刚刚好,就像是早已写好的剧本。
源赖信掌握着世俗的刀,而那位橘半夏,则握着悬在人心的锁。
“这铃声,是在给朕听的。”云澈淡淡道。
半藏没有说话,只是默认。
在这个国家,哪怕是不可一世的幕府将军,在面对伊势神宫那位拥有“圣血”的斋王时,也要退避三舍。
那是瀛洲千年来神权的具体化身。
“把尸体处理掉。”
云澈一脚踢开百地丹波的手臂,并没有因为被“神”盯上而有丝毫慌乱。
半藏咬着牙,强忍着肩头剧毒残留的麻痹感,拖起尸体闪入阴影。
寝宫内再次恢复安静,只有那恼人的铃声还在持续。
云澈坐回案几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大乾的情报里提到过这位橘半夏。
三十岁,未婚,前任御门的私生女,据说出生时满室红光,血液带有异香,能治百病,也能致幻。
瀛洲人视她为天照大神的转世。
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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