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时没有声音。
雨后的泥土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草鞋踩在湿软的苔藓上,只留下一个极浅的凹痕。
云澈伏低身体,像一头出笼的豹子,借着宫墙投下的巨大阴影快速掠向北角的废墟。
翠云宫的北角曾是一座供奉前代御门的偏殿,十年前的一场大火将其烧成了焦炭。
瓦砾堆间生满了暗红色的野草,在夜风中无声地摇曳。
一道若有若无的杀气从断梁后溢出。
云澈脚步未停,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扣了三下左侧的护腕。
杀气瞬间消散,如同从未出现过。
“主人。”
服部半藏从一根焦黑的木柱后剥落下来。
她换了一身没有任何标识的玄色紧身衣,长发被粗糙的麻绳扎在脑后,露出一张冷硬如石刻的脸。
“都在下面。”她指了指脚下。
云澈点头,跟着她踏入一片坍塌的石龛。
拨开厚重的枯藤,一处通往地下的入口露了出来。
这是当年扩建地道时留下的废弃通风口,除了负责图纸的匠人,没人知道它的存在。
地窖里很闷,空气中弥漫着廉价汗水、生铁和陈年霉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二十一个人。
他们或蹲或立,散布在宽敞的地下空间里。
当云澈踏入地窖的那一刻,原本细微的呼吸声瞬间静止。
二十一双眼睛同时转过来,像是在黑暗中苏醒的狼群。
这些人里,有在街头快要饿死的流浪武士,有被幕府没收了领地、全家被屠的弃子,甚至还有几个从死牢里被北条商会“买”出来的死囚。
半藏带回他们时,他们只剩下仇恨或空壳。
云澈走到最前方的一盏油灯下。
昏黄的光映在他的脸上,勾勒出如大乾玉瓷般精致却又透着冷冽的线条。
一名身材魁梧的壮汉站在最前面,左颊有一道横贯鼻梁的刀疤,那是上周在训练中被半藏削掉的。
他死死盯着云澈,眼神中带着一种濒死者独有的疯狂。
“你就是那个傀儡御门?”壮汉声音嘶哑,像砂纸打磨石块。
云澈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给老子饭吃,老子就给你杀人。
但这并不代表老子会跪在你这种养尊处优的公子哥脚下。”壮汉往前跨了一步,浑身肌肉紧绷,那是“感气境”武士蓄势待发的征兆。
周围的其他死士没有动,他们在观望。
半藏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却被云澈一个细微的眼神止住。
“你叫什么?”云澈开口了。
“荒木。
以前是源氏赤备队的先锋,现在是条狗。”壮汉吐了一口唾沫。
“很好,荒木。”云澈笑了,眼里却没有笑意,“你说你是一条狗。
但狗也有分,有的是看门的,有的是咬人的。”
他突然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极快,荒木甚至没看清他的身法。
在现代指挥官的格斗术中,没有繁冗的招式,只有最精准的生理结构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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