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浪从脚底卷上来,大殿朱红的柱子在烈火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劈啪声。
云澈抱得很稳,怀里的源清雪比他预想中要轻得多,像是一截烧干的枯木。
源清雪的指甲用力掐入云澈的肩膀,那种刺痛感透过衣料,清晰地扎进皮肉里。
她颤抖着把手伸进和服深处,摸索出一枚被体温焐得滚烫的玄铁令牌,递到云澈眼皮底下。
令牌一面刻着象征皇室的十六瓣八重表菊,另一面却是一只振翅欲飞的三足乌。
“‘八咫鸦’……”源清雪的声音被浓烟熏得支离破碎,“内廷影卫,不听命于幕府,也不听命于……御门。
他们只认这枚‘鸦令’。”
云澈接过令牌。
铁质的触感在火场中透着一股诡异的阴冷。
他指腹摩挲过三足乌的羽翼,那是用特殊的流金砂工艺熔铸的,带着微微的磨砂感。
“怎么召他们?”云澈问。
源清雪靠在他的颈窝里,呼吸急促:“令牌后面有槽口,那是血槽。
需要……圣血。”
云澈没有犹豫,右手食指在源清雪刚才掉落在地的“雪走”残刃上轻轻一划。
血珠冒出来的瞬间,他将其按入了令牌背部的凹槽。
嗡——
令牌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共鸣,像是某种昆虫在振动翅膀。
几乎在同一瞬,原本空无一人的大殿房梁上,四道灰色的影子如坠石般落下。
他们落地的声音极轻,甚至没有惊动周围飞舞的火星。
四人皆着灰褐色的紧身鱼鳞甲,面覆铁兽面具,单膝跪在云澈面前,脊背挺得笔直,像是四尊没有生命的石像。
“参见主上。”
声音沙哑、平直,听不出任何情感波动。
轰!
正殿的大门被一根着火的撞木猛地撞开,巨大的冲击力让碎裂的木片四处飞溅。
一群身披赤色甲胄的武士顶着浓烟冲了进来,他们手里拎着滴血的长刀,领头的正是源赖信麾下的赤备队副统领。
“大将军有令,寝宫失火,御门不幸罹难,所有人随我入内‘收尸’!”
副统领狰狞的笑声在看到云澈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云澈站在层层叠叠的火光中,右手握着鸦令,左手揽着源清雪,脚下是四名杀气腾腾的影卫。
他的脸色被火光映得明暗不定,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杀光他们。”
云澈吐出这四个字时,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下人清扫庭院。
那四名影卫没有片刻迟疑。
他们的动作快到扭曲,在火场中拉出数道模糊的残影。
最前面的赤备队武士甚至没来得及举刀,喉咙处便绽开了一道凄厉的血线。
血雾在高温下迅速蒸腾,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味。
一名影卫贴地滑行,手中的短刃精准地挑开了副统领腿甲的缝隙。
随着一声惨叫,那名不可一世的赤备队将领重重跪倒在滚烫的炭火上。
云澈抱着源清雪,面无表情地从他们身边经过。
碎裂的瓷器在脚下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清雪,让他们封锁寝宫所有的出口。”云澈低头看向怀里的女人,“我要这寝宫里里外外,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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